苦头陀残躯前，李仙俯瞰。

老僧仅剩头颅，双目圆睁，不甘、恐惧、悔恨交织。

“斗战……胜佛……犹在……”他气若游丝，残缺元神即将寂灭，“西漠……须弥山……不会放过……你……的……”

“三件帝兵的大圣？”李仙低语，“的确是个狠茬子，不过，他来我也不怕，未婚妻在我手上呢？”

他抬手，神识探入，攫取老僧残缺元神，获得了残缺的唵字真言，拥有三大效果：

震慑元神、守护神魂、加持佛器。

“虽仅一半，已是无上秘术。”

李仙手指一弹，将头颅收入囊中，当做资粮。

老僧遗物中，还有无畏狮子印传承玉简以及西漠佛门经文、古籍。

朱雀教大能长老处，得到大圣经文《少阳真经》，疑似由太阳仙经残篇演化而来。

李仙翻阅片刻，联想该教开派祖师姓蔡，中州秦岭蔡家遗族，确认了，的确是帝经残篇。

蔡家，第三代源天师后裔，被青帝强势关注后，四分五裂，但残余势力仍掌握兵字秘、度神诀、源术传承等。

“有意思，有空去朱雀教逛逛，当然秦门必去……”

另外，李仙从王冲处搜来的玉碑，刻有真龙印，其繁复奥妙，太古遗种骨纹演化开创，与麒麟骨片同源同级，收入囊中。

随后，他祭出大罗混元葫。

银光一涌，金乌朵与乌古力落地，两尊太古生灵挣脱禁锢，凶性大发。

“吼吼！一巴掌拍死你！”

“吃了你！碾压你！”

李仙运转斗字秘，结合渡人经残篇，演化度人洗脑之效。

度化，不控神识，从本源着手，不是奴役，是从生命最深处改写“认知”，让一个人发自内心地认同、拜服、追随，且保留记忆，保留性格，保留战力，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被改变，只会觉得心甘情愿。

耗费半刻钟，神识消耗小半，滚滚渡世道音来回响彻，度化生效。

金乌朵攻势一顿，乌古力四臂垂落，两尊太古生灵抬头，眸中浮现崇拜，齐齐跪地叩首。

“主人。”

“神灵。”

语气虔诚到骨子里。

李仙看着这幕，眸底掠过一丝悚然。

渡人经，度神诀，佛门普度术，让人真心拜服，近乎妖邪。

收起杂念，他开口：“驾车，目标，秦岭。”

“是！”

“无上的神灵。”

两人如听圣言，争抢攀上车辕。

李仙一步跨入车厢，盘坐，开始参悟唵字真言与真龙印。

“轰隆隆——”

黑色古战车启动，金乌朵执缰，乌古力护卫，两头太古生灵被度化后，全身心侍奉，虔诚而专注。

……

不知横渡了几十万里，天际暮色。

金乌朵探头：“主人，天色已晚，是否歇息？”

李仙：“找个僻静处停下。”

战车轰隆，降落西坝城千余里外，连绵山脉中的一座矮山，其山势平缓，灵气尚可。

李仙未曾留意的是，矮山顶，有座破旧小道观。

道观隐于荒草枯藤间，观内无人，唯有一盏残灯，幽而复明……

……

夜半。

矮山顶。

李仙盘坐古战车内，冲服悟道茶，闭目推演《少阳真经》与得自拜月教的古经。

拜月心经……与少阳真经类似，脱胎于太阴仙经残页，主修太阴寒煞之力，以月华洗髓、以阴极化生。

两者相互对照，可为李仙日后同修太阴太阳打下根基，毕竟从圣贤级古经着手，更容易炉养百经，更好开创出专属自己的混沌经文。

不知过了多久……

风起。

云涌。

天地骤暗。

雷声闷响。

李仙眉头微皱，源天神觉捕捉到一丝异常，矮山龙脉中有极微弱的圣道法则，频率古老到不像当世之物。

他睁眼，环顾四方

大雨倾盆，矮山顶、青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枯瘦，矮小，陈旧道袍洗得发白，头上插一根豁口木簪，他盘坐在青石上，于大雨中，不见半点狼狈，反而悠然自得。

“适在家中厅上饮，回头已见八千年……”

老道人轻吟，声音不大，却穿透雷鸣与暴雨，宛如大道天音。

李仙心中震惊。

八千年？

大圣寿元六千年为常，能撑到八千，要么有续命之法，要么……大限就在眼前。

圣道法则领域的极限存在，渡不过准帝劫那么没几年好活了。

‘老道人……疑似，出身蔡族古圣。’

‘蔡道人？’

闪电撕裂天幕，一刹那，百余银芒贯通天地，将群山照得通明，暴雨如瀑，水声震耳。

蔡道人张口。

吸。

成百上千道闪电，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口。

天地一暗。

雷声戛止。

李仙屏住呼吸。

'这不是简单的吞噬神通……'

又一片雷霆降临，这次更猛，万丈金蛇齐舞，成千上万道闪电劈落，将天穹烧成白昼。

蔡道人依然是那个动作。

张口。

吸。

万雷入腹。

天地再暗。

李仙似有所悟，黑铁王甲附身，六百道驳杂本源融合共鸣，演化残缺混沌体，开始攀摹吞劫之法的运行轨迹。

'渡劫天功……化天罚为资粮，将劫力炼化成道果。'

混沌体的核心优势，万道和鸣。

虽残缺，虽不纯，但“描摹框架”天赋仍在，结合斗字秘，他能学个七八分。

天劫愈烈。

风啸。

火降。

地裂。

水涌。

地火风水四劫齐至。

混沌天雷从云层深处坠落。

雷光中竟浮现人形虚影，如古之大帝降罚。

老道人依旧淡然。

张口。

吸。

混沌天雷、地火、风劫、水劫，一股脑涌入那枯瘦身躯。

老道人腹中亮起一点光。

光越来越盛。

那是一颗丹，混沌色泽，雷纹缠绕，蕴含四劫精华。

蔡道人将丹吞入腹中。

通体生辉。

然后——

归于平凡。

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闪电消失，唯有大雨滂沱，到处都是水声。

李仙闭眼感悟，以斗字秘为炉，以吞劫框架为法，以混沌本源为薪，一道全新法门在识海中成形。

吞劫化丹。

可化天罚为资粮、炼劫为丹！

他睁眼，不知何时，己身已处山顶道观内。

破旧暗室，残灯如豆，雨声敲瓦。

蔡道人就坐在对面。

“小友。”

老人轻语，眸中有一丝温和。

“相见便是有缘，不如留下与老道结庐隐居一段时日……”

李仙身形一僵，大圣将死，想找传承人吗？

正常来说，这是泼天机缘，传世圣兵、渡劫天功、九秘、帝经……底蕴足以让任何大教圣子天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