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骸收剑入葫芦，浑身金光黯淡，却没停。

抬手横捞，赤阳国祖地七万年积蓄，各种神珍地宝、龙髓、神源……尽数收入囊中。

另有黑铁王甲、凤翅镏金镋，黑神铁棍、大罗银精圣衣碎屑、赤金圣轮碎片；

赤阳残壶、龙纹碎印……还有强者尸骸，全部扫荡，一件不落。

做完这一切，李仙转头。

看向雨蝶。

目光平静。

没有温度。

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性的审视，像在做一道选择题。

杀！

还是，不杀？

雨蝶读懂那眸子里的意思。

她见过吞天魔功，见过他操控尸骸，见过帝兵，知道太多太多了。

这个人……

不是仙器神祇。

是一个化龙境的年轻人。

一个修炼吞天魔功的、被天下共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横死的魔头！

“神祇……大人……”

雨蝶声音发颤，后退半步。

李仙没动，沉默……比刀锋更冷。

安平公主深吸一口气，她是聪慧果决的女人，从不做无谓挣扎。

“雨蝶愿终身侍奉，为君侍女，生不离去，死亦相随，绝不……泄露今日所见。”

她跪下。

额头触地。

声音清晰，没有犹豫。

李仙看着她伏地身影，沉默数息。

杀她，断一条线索，但失去中州暗子。留她，多一分风险，但收益远大于代价。

“起来。”

雨蝶抬头，明眸含泪，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仙走近，俯身，捏起她下巴，混沌双眸直视那双黑宝石般的眸子。

“记住今日！”

“背叛我的代价，比死更严重。”

雨蝶点头，露出温顺的笑容，似可任君采颉。

“嗬嗬……”

见此，李仙战后血气翻涌，再难压制。

生死之间的极致张力、演化残缺混沌体的极度兴奋、魔化后的贪婪，在这一刻，心神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他吻了下去。

粗暴的，不带温柔。

雨蝶略一犹豫，便开始了回应。

废墟之上，碎石为床，圣光余烬为烛，两人如溺之蛇，彼此绞缠、彼此吞噬、彼此厮杀。

她的吟，碎在他唇齿间。

他的息，落在她颈窝里。

不是情爱。

是契约。

是绑定。

是刀尖上的共舞。

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

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彼此命运焊死在一起。

渐渐地，混沌雾霭将两人笼罩，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很酥、很润……

……

事毕。

雨蝶靠在碎石上。

长发散落，面颊绯红，胸口起伏未平。

李仙已整好衣袍，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赤阳国都，你自己去收。”他开口，“灭国之功足够你压倒萧太师。”

雨蝶点头，声音微哑：“你呢？我的，神祇，大人……”

“庐城。”

雨蝶一怔。

庐城，安平国西境，诅咒之地，素有凶名。

“那里……”

“不用你操心。”

李仙踏步，混沌气流转，身影渐渐消散虚空中，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废墟：

“记着，安排一批人，修为天赋不重要，要的是年轻、忠心、敢闯荡，千人起步，万人封顶，替我培养好，日后有你无尽好处！”

“是的，神祇大人！”

雨蝶点头，瘫在原地，缓了好久，才站起，开始整理衣裙，拢起长发，恢复公主该有的端庄，冷静。

她转身，踏出小世界。

外面，安平大军正在等待。

安平国公主兼平阳侯，开口，面色红润，眸中神采飞扬：“赤阳圣壶已碎……赤阳祖地，灭了。”

“轰！！！”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起！

……

三日后。

赤阳国都，城门大开。

守军弃甲，王族跪降，抹去国号。

雨蝶骑在神骏仙鹤背上，俯瞰这座辉煌七万年的古都。

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没有笑。

只喃喃道。

“神祇大人，谢谢。“

仙鹤振翅，掠过赤阳王宫上空。

灭国之功，落定。

雨蝶公主，这个名字，从今日起，将让整个中州大小势力，都重而视之。

……

北斗五域。

中州、北原、东荒、西漠、南岭。

大域辽阔无边，圣人横渡，也需十数年光阴。

此间势力无穷，可若论最古者，必然是中州奇士府。

其为北斗人族至高学府，万年一开，专收五域圣子级天骄，相传有神秘古路，可通往星空万界，角逐大帝之位。

奇士府。

坐落灵山仙湖之间，万古脉根之所。

紫气蒸腾，瑞霭缭绕，仙峰叠嶂，瀑布悬天，宛若世外净土。

然而。

仙山之旁。

百里之外的“地势”，却截然相反。

灵气稀薄，草木枯黄，龙脉被斩，生机绝迹，好似劣土凡地。

庐州。

毗邻奇士府。

安平国的不祥封地，历代领主，少有善终。

李仙站在庐州城门前，青衫若水，墨发垂肩，面容清逸，周身仙气流转。

“站住！”

城头传来厉喝。

有将领凌空，居高临下审视李仙。

“什么人？”

“庐州不接外客。”

李仙取出一卷古令，递出。

“安平王室册封令，我为庐州新任领主。”

将领接过，扫了一眼，然后当着李仙的面，双手一撕，碎片随风飘落。

“假的。”

他冷笑，目光倨傲：

“庐州领主？每年都来，却没一个活过半月，你这白面书生，哪来的胆子？还不快滚……”

话音未落，李仙左眼清明、右眼幽魔，气质从清逸转为邪异，如日月倒转，不受控演化出后天残缺混沌体。

“轰！”

混沌大手凝聚，碾过古城阵纹。

那阵纹颇为可怕，出自大能之手，万道神纹交织，若全力汇聚可化剑芒，威力堪比半步大能一击。

可在混沌神力面前，纹路如纸，层层剥落，崩碎，湮灭。

阵纹破。

大手落下。

将领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