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

化龙池。

姜家守卫森严。

九重阵纹，两位仙一长老坐镇门口，恒宇神光阵大放光明，连空气都烫，刺眼得很。

叶凡献出半壶神泉，是取自荒古禁地、存于玉净瓶中的不死神泉水。

神王后代姜云亲自验过，面色剧变：

“是荒古禁地的东西。”

他看向叶凡，又看向叶凡身后那个背着旧书箱的书生。

“这位是？”

“散修。”李仙道，“几天前在城里帮了点忙。”

姜云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什么。

金色圣骸

书生。

姜云当即亲自领路。

只能说人族圣体真的能用脸刷卡！

池内，恒宇炉悬顶，赤红如血的炉身散发至阳至圣的帝威，道纹流转，比太阳还耀眼。

数位大能分据几方，一位宗祖级活化石坐在最远处石台，闭目如雕塑。

化龙池中，乳白池水微微沸腾，蒸汽腾腾。

池中躺着一具躯体。

不、躺着一具骸骨！

血肉尽失，皮包骨头，面颊凹陷，眼窝深洞，唯有额心一缕神光不灭。

四千年前丰神如玉、白衣胜雪的绝代天骄，如今像一截风干枯木，可谓美人迟暮、英雄气短。

李仙看了一眼，比预想中好。

想来是紫山中那百斤荒古神泉水、九妙圣果起了效果。

“神王。”叶凡走近池边，声音低沉，“传法之恩，叶凡不敢忘，今日带了些东西来。”

池中枯骸眼窝深处，一丝微光亮起。

李仙没有废话，从书箱中取出一只玉匣，匣盖揭开，金光冲天，整座化龙池骤然一震！

所有人——太上长老、仙二大能、宗祖级活化石——同时睁眼。

玉匣中。

一截婴儿拳头大小的金株静躺。

主干如龙首昂扬，两片金色云叶舒展如龙爪，断口处有九道金色丝线缭绕不散，每道都蕴含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生命精华、不死药效！

真龙不死药。

龙首分株。

叶凡紧随其后，掌心浮起一枚指节大小的金色龙珠。

龙珠悬空，万缕细如发丝的龙气缠绕其表，光华璀璨，药香四溢，如梦似幻，瑰丽非常。

然后是真龙神药液。

李仙取出六滴，叶凡取出九滴……

共十五滴金色液滴悬浮半空，每滴都蕴含真龙不死药经年积累的生命精华，通透如琥珀，外绕氤氲龙气，内有龙影生灭。

化龙池。

死寂。

良久，那位宗祖级老者站了起来。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但真龙不死药的分株，他从未见过，想过都无。

“这……这东西加在一起，效力几何？”姜云声音发颤。

“堪比半株不死药。”李仙道。

全场呼吸一滞。

“足以令圣人强者，活出第二世。”

活出第二世。

五个字落地。

姜云、太上长老、宗祖级老者……所有人目光齐齐落在池中那具枯骸上。

活出第二世，不是治伤，不是续命。

是生命层次的涅槃！

斩尽第一世的衰败腐朽，从旧体遗蜕中孕育全新神胎，回到血气巅峰。对姜太虚而言，不仅能活，还能更进一步，彻底超凡入圣。

池中。

枯骸指尖动了一下。

空洞眼窝中，微光明显亮了几分。

“……你们想要什么？”

姜太虚开口，声音嘶哑，却比紫山中清晰了太多、强健太多。

叶凡先开口：“我想请神王助我破关。”

他没有遮掩，荒古圣体的四极诅咒，是横亘在他面前的天堑，姜太虚为大成神王体，若其能以全身神灵血洗涤圣体四极的大道诅咒，或可逆天挣得一线生机。

姜太虚点头，救命之恩在前，此事理所应当。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李仙。

李仙开口了。

“第一，神王活出第二世后，第一世残余的全部本源与神王血，归我。”

化龙池安静了半息。

姜云脸色变了，第一世本源，那是姜太虚四千年修行的全部积累，半圣神体之精华，价值连城。

“第二，神王复苏之后，帮我向摇光圣地讨回一件重器，以及获取姜家族内的一本魔功。”

姜家太上长老们面面相觑。

“第三……”

李仙看向池中枯骸。

“定然会有人不愿见神王复苏，后续必有绝顶强者前来进犯。我会出手相助，替神王守住安稳……作为交换，神王日后需照应我兄弟二人，万难不移其誓！”

他顿了顿。

“另外，我可以帮神王保全一个人。”

“谁？”姜太虚声音骤然尖锐。

“彩云仙子。”

四字落地。

那具在化龙池中躺了数日、始终波澜不惊的枯骸——猛地坐了起来！

眼窝中，两道神光暴涨。

“你说什么？！”

李仙语气平淡。

“四千年前的东荒中域万初圣地的圣女，她知晓你还活着，已经启程赶来圣城。”

他看着姜太虚。

“但路上，必然有人要杀她。”

“你倒是不客气。”

姜太虚嘶哑声音从池水中传出。

“公平交易。”李仙道，“神王觉得不值？”

姜太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叶凡。

叶凡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又过了十息。

“……好。”

姜太虚闭上了空洞眼窝，这个字耗尽了他大半气力。

交易达成，叶凡将龙珠与九滴药液交出，李仙亦递出龙首分株与六滴药液。

半株神药落入姜云手中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姜家太上，双手在发抖。

“两位大恩，姜家铭记。”

他郑重一揖，身后姜家族人随之躬身。

李仙侧身避开，受了半礼，叶凡走上前，扶起姜云，拍了拍他的肩。

“药不能急……”

五位白发苍苍的姜家老人走来，每位都是寿元将尽，气血枯败，眼神却亮得惊人。玉净瓶倾斜，神泉水被取出，老者们以先天命元包裹泉水，缓缓打入姜太虚体内。

不是灌注，是渗透。

一滴。

两滴。

三滴……

“真龙神药药力太猛，直接服用等于饮鸩止渴。”姜云低声解释，“须先以神泉调理，待肉身能承受药力，再行服药。”

李仙点头，找了个地，盘膝打坐。

叶凡好奇观望片刻，见姜太虚气息趋于平稳，便先行离去……

他要去赌石切源赚钱，为破四极做准备。

“老仙，拜托了。”

“嗯，去吧。”

……

入夜。

圣城并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