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入殿。

头顶离火神炉。

几十道目光，转来。

最先认出的是金翅小鹏王。

金瞳猛缩，大荒戟紧了三分，面部肌肉绷成石板。

他记得……他太记得了！

这张脸，把他打到近乎形神俱灭的脸。

姬皓月随之反应过来，没说话，嘴角收紧。

有些人，光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提醒……提醒你曾经输得多惨。

摇光圣子面上笑意不变。

“李兄。”

他传音。

语气温润如旧。

可圆环流速快了半拍。

魔意涌动，仿佛顶级掠食者见到了另一尊自己。

姚曦愣了一瞬。

随即偏过头，耳根浮起薄红。

神识双修的余韵太过清晰，她至今连他的呼吸频率都记得一清二楚。

'怎么……这个人，到哪儿都能碰见？'

她咬了咬下唇。

目光游移，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往那边瞟。

瑶池圣女立于西侧，轻纱覆面，只露一双清澈眸子，看到李仙时，亮了一下。

很浅。

很短。

像湖面被投入一枚石子。

她早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从他成为瑶池客卿长老那天起，她就有预感……这个人，迟早要走到所有人前面去。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仙魔一体。

道韵显化。

不关乎男女。

不关乎立场。

纯粹是血脉深处的本能反应……

紫霞站在东侧，紫雾罩面，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她认得他。

不是“认出”。

是身体先于神识做出反应。

心跳乱了半拍，苦海自行涌动，道胎嗡鸣。

那些她不愿意去想、却怎么也忘不掉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涌上来。

石寨。

灶火。

缝歪的袍子。

咸到发苦的汤。

瑶池故地。

篝火。

夜晚。

意乱，情迷。

紫罗兰的香气。

“如果有一天，紫府圣地要杀你……”

“那我就灭了紫府！”

紫霞咬住舌尖，痛意让那些画面退去。

'……你倒是来了。'

'也不知道先来找我。'

她垂下眼睫，紫雾更浓一层，面上却显得冷冽淡漠了。

赵玄极、项一飞、姜家神体、道一圣女，亦先后认出来人。

万初圣子目光闪烁，不动声色；大衍圣子手按剑柄，面色微冷；姜家神体铠甲缝隙中金色竖瞳扫来一眼，又收了回去。

道一圣女神色恬淡，微微颔首……

“那炉子！”

殿门附近，没被混沌立场覆盖区域，十几名天骄正挤在角落。

幻灭宫天骄死死盯着神炉，眼中贪光大盛。

此刻，离火神炉宛如活过来了，恒宇帝纹与无始帝韵共鸣，两位荒古大帝气机交感，如凤凰涅槃，神光四溢，一看就不同凡俗。

幻灭宫天骄扭头。

与身旁三名大教天骄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人同时出手。

四打一。

怕啥？

法宝高悬，裹挟神力当头砸下。

大教天骄围杀，刀光、剑芒、掌、印齐至。

李仙左臂抬起。

青帝搏龙术。

龙吟炸响，青色龙形轰出。

神印碎成齑粉，幻灭宫天骄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被龙形拳劲贯穿胸腔，倒飞出去，撞石壁上，血肉模糊。

李仙右手食指点出。

截天指。

银龙般指芒划破空气。

洞穿刀客咽喉，切断剑修右臂连带半个身躯，从掌法修士天灵盖贯入，自脚底穿出。

三息。

四人陨。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仙！”

五行宫天骄宋都天带着四名同门，踏前一步。

五人各据一方，手中神力催动，五色光交织，化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尊神兽虚影，组成五行大阵。

“交出神炉，跪下受缚，忏悔罪孽，饶你不死！”

宋都天冷喝，合击之术威压逼近化龙五变，自信可镇压大敌。

李仙甚至没抬眼。

四象拳。

一拳轰出。

拳面之上，青龙翔天，白虎怒吼，朱雀焚空，玄武镇海，四尊神兽虚影携带帝经道韵，正面撞入五行大阵。

五行神兽崩碎，四象贯穿阵眼，弟子齐齐喷血，倒飞。

宋都天胸口凹陷，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姬家、姜家、摇光、紫府、大衍……等圣地天骄弟子骇然后退，心惊胆战。

李仙不在意。

步履不急不缓，走向混沌石台。

经过摇光圣子身侧时，圣光圆环猛颤。

经过金翅小鹏王身侧时，大荒戟嗡鸣不止。

经过紫霞身侧时，他没有停。

没有看。

紫雾后面，一双眸子追他背影，光芒渐渐暗淡。

姚曦嘟了嘟嘴。

'装，你可太会装了……'

……

走进石台。

兽皮古卷入手。

触感粗粝，边角磨损。

李仙展开，古卷上描一幅山势图，九条龙脉从四面八方汇聚，拱卫一座紫峰。

紫山。

九龙拱卫。

他翻到背面，夹有一片锦帛。

锦帛泛黄，字迹模糊，是无名氏修炼世家留下。

大约一万五千年前，无名氏某代家主偶然获得九秘，因为害怕家族衰落而就此断绝，特留下这片锦帛。

锦帛上注明地点，留待有缘人，可沿标注道路去寻。

'线索而已，不是九秘本身。'

李仙没锦帛也知道，行字秘在圣崖，还有天庭杀手神朝的准帝兵。

黑皇趴他脚边。

贼溜眼珠子扫过古卷，神识传音极快：

'该死的，果然有人得到了大帝传承，将帝山位置都摸了出来……'

'小子，你看谁不顺眼，就把这张图给谁吧，八九万年了，该浮出水面了。'

'紫山有万古大阵，除非活着大帝亲临，或者持主人的完整帝玉，否则谁去谁死。'

李仙挑眉。

黑皇打算将紫山透露出来。

让世人知晓，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不过这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当即点头。

黑皇见李仙答应，便将目光转向石台，贪婪道：“汪，混沌石是本皇的。”

小土狗爬起。

四条短腿刨地。

嘴巴大张，尝试运起神力收那块漆黑石台。

吞不动……换个思路，无色光芒从它额心竖眼透出，裹住石台一角。

石台依然纹丝不动。

黑皇又试数次。

还是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