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几名劫匪哄笑。

目光肆无忌惮落在姬紫月身上。

尖嘴猴腮的瘦子吹了声口哨，操着浓重北域腔调：

“哟，南域来的小娘们儿？这腰这腿，啧啧，弟兄们，北域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

旁边一人接话，满嘴黄腔：

“南域的源贵，南域的娘们儿更贵！”

劫匪放声大笑。

姬紫月脸色涨红，小虎牙磨得咯吱响，手已掐出虚空大手印的起手式。

不等她动手。

叶凡踏前一步。

没有花哨前摇。

圣体气血催动，一拳轰出。

拳芒咆哮，正中恶汉胸腔。

闷响。

恶汉连半息都没撑住。

胸骨塌陷，倒飞出去，砸在荒原，抽搐两下，死。

瘦子脸上笑容还没收，银光已到眼前。

虚空大裂斩！

六名劫匪连挣扎都做不到，银光一闪，人头落地。

姬紫月的虚空大手印还没凝实，战斗已结束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叶凡蹲下身。

翻检劫匪苦海。

“源石……一千二百斤。”

“这边三个加起来，两千斤。”

“总共，四千三百斤纯净源。”

叶凡抬头看李仙，目光古怪。

道宫境的劫匪。

身上带四千多斤源？

北域修士这么有源？

南域寻常散修，一辈子都攒不出这个数。

李仙没说话。

从恶汉怀中摸出一块黑色令牌，翻到背面。

一个极小的篆字。

姬。

“姬家豢养的黑手套。”李仙将令牌扔给姬紫月，“你们姬家在北域走私，除了域门运货，还在沿线城池安排这种地痞充当暗桩，收保护费、清理目击者、干见不得光的脏活。”

姬紫月接过令牌，脸色变了又变。

“姬碧月的人……”

她声音低了下去。

李仙又从恶汉处，找到一张兽皮卷轴。

上面标注荒城内部街道、据点分布，以及一个用朱砂圈出的位置。

“姬家在荒城的据点。”

李仙看向叶凡。

叶凡看向他。

眼睛里写着同一句话。

干一票。

“不行。”

姬紫月往前一挡，张开双臂。

她虽然矮了李仙半个头，但气势不输，大眼睛瞪得溜圆：“那是我姬家的据点！你们……”

“是姬碧月一脉的据点。”

李仙打断她。

声音不急不缓：

“忘了？姬碧月派人追杀你，要你死。”

姬紫月身子一僵，咬住下唇。

“这座荒城据点，是她那一脉走私线路上的核心节点。每一斤源，都是她用来雇人杀你的本钱。”

李仙语气平淡。

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姬紫月痛点。

沉默。

五息后。

姬紫月松开挡路的手臂，深吸一口气。

“有条件。”

“说。”

“只杀有罪的。”姬紫月小虎牙咬得死紧，目光认真到了极点，“不许伤无辜，不许碰妇孺。”

李仙点头：

“好。”

……

入夜。

荒城灯火稀疏，阴风穿巷。

城东后巷，三进院落寂静无声。

聚源大阵光芒浮动，十二名守卫分布各处。

化龙二变的守卫头领坐在堂中，品着美酒。

他没等到今夜巡逻汇报——因为第一个巡逻的人，已被一尊鼎砸进墙里。

没有惨叫。

大虚空术封锁了声音。

另一侧。

混沌磨盘压下，阵基碾成齑粉。

阵纹崩溃。

光芒熄灭。

化龙二变的头领察觉异样。

猛然起身，掌心祭出一面黑色石碑。

嗡。

玄黄金刚琢从窗外破入。

黑洞漩涡吞噬石碑。

银光直贯头领面门。

头领侧身闪避，琢身擦过他肩膀，敲碎他半边身子。

他张嘴要喊。

混沌磨盘压下，封住整座正堂。

声音传不出去。

李仙踏入堂中，双瞳扫过头领，语气很轻。

“据点里的人，杀过多少无辜？”

头领面色惨白，嘴唇翕动。

“三年……清理了十四批目击者……都是月姑娘下的令……”

“够了。”

混沌磨盘落下。

声息皆无。

后院。

枯井。

姬紫月咬破指尖，鲜血滴落井底石壁。

虚空禁锢亮起，随即崩碎。

密室大门敞开。

叶凡第一个跳下去。

三息后。

声音从地底传上来。

“三十万斤源。”

他又顿了顿。

“还有一块……大罗银精。”

李仙跳下密室。

空间昏暗，源石成堆。

匣中，一块银色金属静静躺着。

大罗银精。

圣级炼器神料。

银光内敛，纹路天成。

李仙伸手拿起，入手沉重，表面冰凉。

“源石你拿。”

他将大罗银精收好，对叶凡说。

叶凡毫不客气，疯狂往苦海里塞源石。

搬空。

走人。

姬紫月环顾四壁，表情复杂。

“姬家要是知道了……”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李仙拍了拍手，“所以我们得跑快点。”

他抬手。

大虚空术。

虚空道纹铺展。

同时——

混沌磨盘旋转。

将三人气息、道痕、神力波动，碾碎成虚无。

随后，融入虚空，消失在北域苍茫夜色中。

……

半月。

青霞门。

张家石寨。

风裹沙尘吹过。

一名银发少女正举目远眺。

似乎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之事，惊呼道：

“仙……仙长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