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紫月的伤，比看上去更重。

左肩骨裂，肝脏破碎，神力几乎枯竭。

能撑到现在没死，全靠元灵体天生亲和天地精气，从空气里偷了点续命。

李仙以荒古神泉水。

配合涅槃经运转手法，替她疏通经脉、接续断骨、修复道藏。

过程中，姬紫月一直盯着他看。

那双大眼睛里，血丝还没褪干净，却已恢复七八分灵动。

“你手法挺熟练的。”

“给猪接过骨。”

“……”

姬紫月的小虎牙又开始磨了。

半个时辰后。

三人上路。

李仙、叶凡、姬紫月。

三人皆会大虚空术。

身形隐入虚空夹层，气息全消，如游鱼没入深海，无声无息。

这是最稳妥的赶路方式。

神不知鬼不觉，连仙台元神也未必能锁定。

“往北走。”李仙开口，“穿晋国，入卫国地界，再转道中域去北域。”

叶凡点头。

姬紫月跟在后面，没吭声。

紫衣换了件，是叶凡从村里买的粗布衣裳，染了靛蓝色，穿在她身上不伦不类。

但她没抱怨。

经历生死追杀。

姬家大小姐脾气收敛不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没走半天。

虚空震颤。

刺目白光撕裂天际。

玄玉台。

传送阵。

空间裂缝炸开，六道身影踏出。

为首一人，麻衣灰袍，手托一座五层塔，塔身古朴，隐有银辉流转，垂落玄黄之气。

化龙三变。

其余五人，四极到化龙二变不等，各自站位，封锁四方。

六人目光，锁定虚空中的三道气息。

“出来。”

麻衣长老开口。

虚空夹层被强行撕开。

三人身形暴露。

李仙负手，面色平淡。

叶凡退后半步，护住姬紫月。

姬紫月看到来人，脸色变了。

“长老……”

她认出其中几人。

不是孔德一方的人。

是姬碧月一脉的。

演都不演了。

“紫月。”

一名四极长老开口：

“碧月小姐念及姐妹之情，特命我等接你回家。”

“跟我们走，一切既往不咎。”

姬紫月咬唇，没说话。

长老目光扫过李仙，眉头皱起。

“太玄门的？”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李仙画像。

只觉得有些模糊印象，下意识询问。

“不过是太玄小修，也敢来凑热闹。”

另有长老开口：

“速速退去，免得自取其辱。”

“姬家女儿犹如神月高悬在天。”四极长老语气略缓，从袖中取出玉盒，“这里有三株灵药，算是补偿。拿了就走，莫要不识好歹。”

李仙没接玉盒。

他转头看姬紫月。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姬紫月：“？”

“麻烦精，惹祸精，走到哪儿祸事跟到哪儿。”

李仙语气嫌弃：

“早知道让你在鱼塘里多泡一会儿了。”

姬家小月亮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自家人追杀自己。

连出面“接”她的长老，都是姬碧月派来的狗。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家族里的处境。

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委屈从胸口往上涌。

她磨了磨牙，没哭。

右手探入苦海，神识触及王者禁器。

不是用它防御。

是要激活它，炸开一条血路。

“我不是拖累……”

她声音发颤：“我自己能——”

李仙按住她手。

“收起来。”

姬紫月抬头。

李仙已转过身去。

双瞳扫过六名姬家长老，淡漠到了极点。

“诸位活了数百上千年，眼界还这么窄。”

“同门内讧，追杀族女，实在可耻。”

四极长老面色一沉：“放肆！”

“今日我站在此地。”

李仙打断他：

“你们一起上，若能逼我退后半步……”

他偏头看了姬紫月一眼。

“姬家小月亮，双手奉上。”

姬紫月：“？”

委屈泪还挂在眼角。

小虎牙已经咬得咯吱响了。

双手奉上？

她是什么东西吗？

年节大礼包吗？

六名姬家长老对视。

沉默几息。

四极长老冷笑：

“太玄下修，也敢口出狂言——杀了。”

动了。

五道身影暴起。

虚空大手印！

截天指！

虚空雷电！

太虚罡气！

虚空大裂斩！

五道大圣级乃至帝级攻伐术轰出。

黑掌遮天、指芒如龙、紫蓝雷电、浑厚罡风、空间裂斩……

换作任何一个四极境修士，站在这里，死路一条。

李仙没退。

双手抬起。

空间禁锢术。

触及虚空大手印。

道纹凝固，手印悬停。

触及截天指。

银龙指芒，如虎入囚，摇摆不动。

触及虚空雷电。

静电火花，噼啪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