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

李仙绕铜殿走了一圈。

掠过斑驳绿锈与模糊纹路，最终落在蜡尸上。

数十具。

面容清晰，栩栩如生。

有须发皆白的老道，也有身披兽甲的妖族强者。

“别动那些东西！”

姬紫月扭动身体。

绳索勒得紫衣皱成一团。

“那些全是进了铜殿后遭遇不测的绝顶人物，你知道这座青铜仙殿是什么地方吗？！”

她声音发颤，语速飞快。

“盖世人物的坟墓！”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走出来过！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让我回姬家，我保证不追究你们杀我护卫的事……”

“撒谎。”

李仙头也没抬。

姬紫月一愣，想过嘴瘾。

李仙语气平淡，像念账单：

“东荒曾有绝世人物联手探入青铜仙殿，从中攫出一具仙人尸体。”

姬紫月表情有点僵。

“后来，那具仙尸被东荒各大圣地与荒古世家瓜分。”

“你姬家据说分得了一条仙人手臂。”

湖底水泡咕嘟冒了两个。

姬紫月嘴唇动了动，声音发硬：“胡……胡说八道！我姬家堂堂虚空大帝后人，怎么可能……”

“你手上那枚青铜戒不就是仙人手指上戴着的吗？”

死寂。

姬紫月的脸。

肉眼可见垮了。

她下意识把右手缩身后。

然而双手被缚，藏无可藏。

李仙看着她的小动作，翻了个白眼。

“姬家小月亮，真腹黑。什么紫月，该叫黑月才对。”

叶凡本来在歇气，闻言眼前一亮。

三步并两步走到姬紫月面前，一把攥住她右手，将那枚青铜戒拽下来。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居然学那个缺德道士看走眼了。”叶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啧啧摇头，“真是不该，不该。”

他上次搜身时。

把金的银的紫的全薅了。

唯独漏了这枚“破铜戒”。

姬紫月气的浑身发抖。

小虎牙磨得震天响。

但被绳索捆死，只能干瞪眼。

叶凡多看了她两眼。

“兄弟~”

李仙声音飘来：

“虎牙伤丁啊。”

叶凡一愣。

姬紫月没听懂，歪头。

叶凡秒懂，脸黑一瞬，回身一拳，捶打李仙肩膀。

“正经点。”

李仙不再逗他。

走向蜡尸。

抬手剥离蜡质封层。

蜡壳碎裂，古尸肤色如新。

但暴露于空刹那，骨肉崩解，转瞬消殆。

李仙收手。

'不能硬剥，暴露后本源溃散。'

他不再尝试拆封，而是取出一尊赤铜大鼎。

鼎身古拙。

通体暗红。

表面隐有龙蛇游走。

神力催动，鼎口大张，吸力铺开。

数十具蜡尸连同蜡封一并被摄入鼎内，整齐码好。

“等等！”

姬紫月盯着赤铜大鼎，声音变了调：

“赤铜大鼎！摇光圣地的重宝！曾在龙纹黑金鼎中祭炼过，至少是大能级重器！你从哪弄来的？！”

啪。

李仙一巴掌拍她头顶。

力道不重，声音清脆，一听就是好瓜。

姬紫月恼羞，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咬人。

“俘虏。”李仙收回手，“别惦记主人的东西。”

他解开绑她的绳索。

姬紫月揉着被勒红的手腕。

满脸委屈，虎牙呲着，却不敢炸毛。

正当此时。

嗡——

铜殿传来沉闷震颤。

地面龟裂，湖水倒灌，无形吸力从殿中涌出，裹住三人。

“不好！”

姬紫月惊叫响起。

三道身影被强行拽入铜殿。

……

殿内。

无尽空旷。

迷雾缭绕，吞没光源。

脚下冰冷铜面，每步踩上，都有回响。

寂静。

死寂。

像是到了世界尽头。

“啊——！”

姬紫月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具白骨。

她本能往后跳，脚跟又碰到其他骨骸。

骨头碎了。

碎成粉末。

叶凡蹲下身，细看地面。

白骨旁，有几个发黑血字。

笔画枯瘦，像用手指蘸血，笔笔刻上去的。

“敢问上天，是否有仙？”

八个字。

叶凡沉默。

“别杵着感慨。”

李仙走来，看了眼地上骨粉。

然后，蹲下，掏出赤铜大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