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炉中。

李仙艰难运转涅槃经。

原始山脉一战，让他只剩头颅，肉身残破到了极致。

靠压榨妖帝圣心，炼化一滴小囡囡眼泪，才勉强重组残躯，恢复人形。

苦海，仙王虚影盘坐，肩悬明月，膝下混沌青莲摇曳生姿，数株不死药共颤共鸣，散发奇异药香，维持住仙王体本源不崩。

“只靠帝血血丝，恢复速度太慢。”

“不能回荒山石洞，给柳依依带去灾祸，得去找颜如玉双修……”

李仙睁眼。

挪动伤躯。

朝着魏都方向掠去。

不同于之前，只杀了个摇光长老，或禁地里隐秘杀了两个长老。

这次，他众目睽睽之下连杀三个。

整个东荒都在震动。

搜索力度前所未有，东躲西藏许久，才进入魏国。

……

魏都。

玄元派山门。

李仙远远望去

山门碑碎成三截，倒在荒草中。

百座主峰有七成被推平，断壁残垣间偶有焦痕，圣光术余韵。

摇光圣地在南域大肆搜索“帝级气息波动”，玄元派殃及池鱼、首当其冲。

传承千年之教派，如今门可罗雀，弟子星散。

‘因我受过，待我王体大成，鞭挞摇光，复尔道统……’

李仙默念下誓，然后，转道桃花谷方向。

这是一步险棋。

颜如玉应该带族人去了北域，桃花谷十有八九是空的。

但他还是来了。

不是侥幸。

是直觉。

……

暮春时节。

桃花林还在。

花瓣铺了满地。

粉白交叠，像未醒旧梦。

阵法仍在运转，只是有些松动，像是被人反复开合过。

李仙压低气息。

寻着林间小道遁入。

身上伤势没好，皮肉仍有龟裂。

每走一步，骨节咯吱，底子虚得很。

花瓣落在肩上，李仙不停。

绕过一株老桃树，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三十丈。

一袭白衣立在溪畔。

黑发未束，散在腰间，被风吹起几缕，沾了桃花。

溪水映她影，清冷如月入潭。

颜如玉。

她安静站着。

似乎在等什么人。

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李仙脚步声很轻，但她听见了。

转身。

四目相对。

李仙看见她的眼圈红了一瞬。

非常快，快到常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源天神眼捕捉到了。

然后，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恢复惯常清冷。

“伤成这样。”

四个字，语气平淡。

像在说今天花开得不错。

李仙笑了一下。

走过去，站到她面前。

灰袍破旧，气息虚浮，和半年前那个帝威冲天的圣器大人，判若两人。

颜如玉抬手。

指尖碰了碰他颈上伤痕。

很轻。

“疼不疼？”

“不疼。”

“骗子。”

她收回手。

转过身，朝林中深处走去。

“跟上。”

走了两步。

停了。

没有回头。

声音被花瓣和溪声淹得细碎。

“……我等了你十九天。”

李仙跟上，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她没有挣。

手心冰凉，指尖却很烫。

——桃树后面。

秦瑶双手捂嘴，整个人缩在树干后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旁边老妪低声道：“看够了没？”

“没有。”

秦瑶视线黏在李仙身上，拔不下来。

半年不见，这个男人变了。

五官没变，青莲道纹没变，那双紫金瞳也没变。

但整个人的气质，像被雷劈过一遍又淬火重铸过。

一道缥缈仙气缭绕头顶，肤下有碧荧妖光隐若，站在桃花林里，比花还好看。

仙王体。

秦瑶吞了口口水。

哧溜。

'这种程度的男人……'她攥紧衣角，'好想咬一口。'

老妪又瞥她一眼。

“擦水。”

秦瑶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我没流！”

“……你裙子湿了。”

“那是露水！”

……

半刻钟后。

李仙把颜如玉拉进内殿闺房。

轰~

禁制落下。

阵法叠层，连神识都渗不进半丝。

殿门合拢一瞬，秦瑶看到颜如玉被按在门框上，白衣领口被拉开数寸。

门关了。

秦瑶愣在原地。

片刻后。

殿内传来一声极轻的、被闷住的“唔”。

然后是阵法嗡鸣。

然后是道韵共振。

然后是：

婉转起伏的大道伦音，隔着三重禁制，仍然听见。

秦瑶靠在墙根，坐了下来。

双腿曲起。

下巴搁在膝盖上。

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果然……'

她呼吸有些乱。

目光落在自己玉指上。

远处桃花落了满地，月亮升到了树梢。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

铜铃响了很久，才停。

……

一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