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足踏九幽，地火涌灵根。”

“一念山河颤，万灵拜昆仑……”

庞博盘坐废墟，一字一顿，背诵妖帝经四极篇。

妖文从他喉里滚出，化作道道青碧符文，凝成莲花形，哗哗绽开，地涌青莲。

李仙坐在三丈外。

菩提枝丫横放膝上，闭眼在听，但不仅是听，还在悟道。

片刻，他睁眼。

'青帝……估摸成天帝了。'

这个判断落下，他心里没多少波澜，只是记录，然后继续推演。

道经轮海篇，自然大道，根基如海；西皇经道宫篇，五行道则，神藏晶莹；而妖帝经四极篇，木系生命道，温和，却深到没有底。

三门帝经叠加。

就像三条河，有先有后，要汇入同一片“海”。

'自然道+五行道则+木系生命道，三套极道在体内并轨……'

李仙在心里推演两遍。

结论是一致的：

勉强推得下去，但化龙秘境时，骨骼贯通四肢，必然与某篇化龙帝经起冲突。

只论四极，四肢木气过盛，五脏五行会轻微失衡，逐步妖化。

不是死仇，但是麻烦。

'轻微冲突，可以调和。'

他捏了捏菩提枝丫。

'先修。'

'问题到了再解。'

庞博还在背。

背到第二遍时，李仙抬手打断。

“够了。”

“老仙，背完了你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妖帝经四极篇，我已经入门了。”

庞博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瞪着李仙，表情震惊到像是被人戴了绿帽子。

“……你背了一遍就入门了？”

“学霸来着。”李仙将枝丫收入苦海，“这经文的'意'确实比道经要强上几分，没有枝丫的话，估计得背上半个月，人族出身参悟透彻就不知猴年马月了……”

庞博沉默一息。

抬手，结结实实拍向自己大腿。

“不愧是老仙。”

李仙没回话，闭眼，开始调息。

青帝圣心沉在命泉深处，此刻感知四极篇道意入体，赤红心脏轻轻跳动，一缕温热生机涌出，顺着神桥向四肢渗透。

不急，不猛。

像一条细流，沿他每根经脉走，走到哪里，哪里就热起来。

这是圣心本能——

认出同源经文，主动辅助修炼。

李仙任由生机流转，同时混沌磨盘在苦海底部极轻碾动，引出一缕帝血血丝，叠加进去。

两股力量合流，妖帝经四极篇在四肢中开始扎根。

很快。

快得过分。

就像量身打造。

事半功倍，莫过于此！

……

翌日。

颜如玉寻来。

白衣如雪，濯清若月。

她扫了眼盘膝山顶的李仙，神识探入他苦海。

片刻后，明眸闪过一丝讶异。

“你的体质……在变。“

“嗯。“

“比预期快了百倍不止。“

“嗯。“

颜如玉盯他看了两息。

“圣心在主动加速滋养你，为什么？“

“大概是我体质太合适了。“李仙面不改色，“殿下没听过吗……天作之合，恰如你我。“

颜如玉目光冷了一度。

她没有追问。

扔下灵果。

转身离去。

半日后。

秦瑶端着灵食走上山顶。

拐过最后一块巨石时，整个人呆愣原地。

托盘斜了，灵汤洒出一半。

山顶石台，李仙盘膝坐在正中。

他颈侧到锁骨、蔓延至小臂背面，有青碧纹路在肤下游走。

不粗。

细如发丝。

纹路走向是，莲花。

李仙坐在那里，闭目调息。

风一吹，那些青莲道纹似乎在轻轻流动。

本来就清逸俊朗的人族，此刻愈发生出……一种馋人感觉。

不是俗气那种。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

生命层次上的渴望亲近。

像看到一朵青莲种在人骨血里，忍不住想靠近闻闻它的味道。

李仙睁眼，秦瑶正站在五步外，一动不动看他。

不是平时那种看稀奇的眼神。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靠近又不敢动的眼神。

“又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秦瑶回神，眨了眨眼。

随即撩起头发，若无其事扭开头：“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李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

青莲道纹。

沿着指骨蔓延。

一路向腕，向臂，向颈。

肤下流转，隐隐泛碧荧光。

这就是……帝心日夜滋养的结果。

叠加妖帝经木行生命道则，莲纹自四极双臂延展，印在肌体血肉骨骼之上，让他气质产生某种变化。

原本清逸俊秀没消失，反像被另一层东西叠上去，多了三分妖异，两分绝色。

“无趣。”

秦瑶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

“那个那个……今日灵食，我去重新给你做一份。”

然后，一溜烟跑了。

背后几个侍女捂脸，回头看了又看，馋的流口水，最终还是被同伴拽走。

李仙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生命层次的吸引，不是情感，是本能。'

青莲道纹地沉在皮下，如浮光。

苦海中，一株小青莲扎根几株不死药旁，摇曳轻颤，优哉游哉。

又过两日。

早晨。

山顶灵雾比往日浓三倍。

浓到连山腰桃花林都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