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之上。

灵风拂过翠竹帘栊，发出细碎清响。

李仙踏上最后一级玉阶，终于看清颜如玉全貌。

东荒第一美女。

比传闻中更甚。

五官精致近乎不真实。

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

鼻梁秀挺，如女娲精工刻出弧线。

最动人是那双眸子，澄澈、幽深、冰冷……像一汪千年不化的寒潭，倒映着月色、星河。

眸中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属于帝裔的高贵、疏离。

李仙脚步不停。

走入亭中，与她相隔不过三丈，淡然而处。

颜如玉目光微动。

无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审视。

“北域李仙，来我妖族腹地何事？”

她语气冷清，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李仙一点都不意外她知道自己。

他闹圣城、杀摇光、镇姬家、搅动北域风云。

消息虽未传到南域民间，但颜如玉这个级别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

“公主殿下认错了。”

李仙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我并非北域出生，而是自荒古禁地走出，归属于南域。”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动。

“与公主殿下，乃是半个老乡。”

亭台之上，灵风骤停。

冷静卓绝如颜如玉，亦忍不住心神震颤。

荒古禁地。

四字分量。

在整个北斗没人敢闲视之。

那是万古禁区。

连大帝都讳莫如深的死地。

荒古以来，无数圣人、大圣、乃至准帝踏入其中，少有生还。

自荒古禁地走出？

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一种宣言——宣告此人来历，超出所有常规认知。

颜如玉手指在袖中用力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没追问。

因为追问本身就意味在意，而在意就是示弱，妖族公主决不能软弱。

她只是淡淡注视李仙，等他继续说。

但李仙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头。

看向亭台下方。

桃花林深处，秦瑶正领着七八名妖族女子快步走来。

她们已换好了衣裳，发丝尚有些湿意，显然是匆忙赶到。

一行人在亭台下方站定。

“参见公主殿下！”

秦瑶领头，七八名妖族女子齐齐行礼，姿态恭敬。

颜如玉微微颔首，目光从李仙身上移开，落在秦瑶身上。

“说。”

秦瑶直起身，眼珠一转，看了李仙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笑意。

“殿下，此人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做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自己卖自己。”秦瑶说得极为坦然，“他说他这具宝体，可以用来温养圣心。换句话说，他自荐当殿下的圣器。”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奴婢们验过了。”

“此人血气雄浑到不可思议，道宫大圆满修为，体内蕴含的生机远超同阶。”

“作为圣器载体……确实是上上之选。”

圣器。

这个词在妖族中有特殊含义。

并非寻常法器，而是用来温养帝级重宝的活体容器。

妖帝心脏纵然消磨杀意，仍然暴虐无匹，需要特殊体质的修士肉身为媒，日夜滋养，方能逐渐驯化。

这个活体容器，就叫圣器。

颜如玉听完，面上依然没变化。

但她目光在李仙身上，多停留了半息。

然后转向秦瑶。

“他要什么？”

“一滴妖帝精血。”秦瑶如实禀报，“奴婢已经给他了。”

颜如玉沉默片刻。

目光重新落回李仙身上。

“你自己卖自己。”

她重复了一遍秦瑶的话，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波动……

不是怒意。

不是蔑视。

而是一种类似“难以置信”的东西。

颜如玉看他三息。

然后——

她语气沉下来，带了三分警惕。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一个身负整族存亡之人的本能。

任何主动送上门来的“好意”，都必须被视为潜在陷阱。

李仙抬眸，正视颜如玉。

“让公主殿下不再颠沛流离。”

颜如玉目光微凝。

“不再困顿束缚。”

亭台上安静了。

“成为真正傲视北斗东荒的……青帝公主。”

话音落地。

世界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秦瑶嘴巴微张，手中灵果差点掉在地上，身后七八名妖族女子满是震骇。

傲视北斗东荒？

妖族青帝公主？

这个人族……是在说什么疯话？

她们妖族在南域的处境，自己人最清楚。

荒古姬家与摇光圣地两座大山压在头顶，颜如玉率领残部东躲西藏，能保住妖帝心脏和帝兵已是万幸。

傲视东荒？

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

秦瑶下意识看向颜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