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呢。“

“你的笔记第十本，好像画过一个镜头防护罩改装方案，用的标号四十的防弹玻璃。“

王成戴好老花镜，迅速查看了一遍：“对。但防弹玻璃……“

“黑礁运兵车的观察窗是标号三十五的防弹玻璃，估计能用。我拆了两块，在库房门口。“

王成朝门口看去，果然看见两块防弹玻璃，靠在门框上。玻璃表面有些微划痕，但相对它三厘米的厚度来说，不算什么。通过算法，可以在接收端完全抹去划痕干扰。

王成从工具柜里找到玻璃刀，切割油，还有一把钳子。等他走到花椒面前时，阿束已在他的本子上飞快画好了形状，标注了数据。

工坊里安静了一会，只有玻璃刀划过防弹玻璃的嗞嗞声，和花椒液压泵微弱的嗡嗡声。

切好了玻璃，阿束爬到花椒背上，把玻璃装入镜头前框。花椒的两只镜头亮了，红光从镜头里射出来，扫过工坊的地面，扫过王成的脸，扫过阿束的大长腿。

“镜头校准。“阿束说，“你调一下焦距。“

“好像有点卡死了……“

“渗透剂。“

王成立即找到渗透剂，喷在镜头侧面。等了几秒钟，镜头兹兹的响起来，开始对焦校准。

“好了，正面终于清晰了。“磬姐说，“还有八只碎的……“

“慢慢修呗。“阿束转头看向王成，“还有配件吗？缺的东西可真多。”

“有！”王成突然觉得浑身得劲，用力点了点头，说道：“还有！在旁边的库房里！”

“走！”阿束也来了劲，当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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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来，黑槐树哗哗的响着，无数树叶随风飘落下来。

阿衍端着粥碗，用自己的大脑壳挡在碗上，抬头看着树叶飘落。张四宝坐在她对面，也抬头看落叶。

一片落叶落到了他的粥碗里。

“啊！”阿衍一指粥碗，“啊！”

张四宝把树叶夹起来，随手扔开，端起碗轻轻吸了一口。

两个人的面前是围墙，围墙顶上露出一截残缺的天际线。二老高炉歪着，炉腰裂了，顶部还在冒着灰烟。三老矮了一半，断口上的钢筋像断了的肋骨，远远的都能看见。一老最远，被雾霾遮蔽着，只露出灰色的轮廓，炉腰塌的那块像被人咬了一口。

围墙外面几十米的棚户区，被黑礁的重型坦克碾过，这会儿还有几辆残骸堆着。不时听见有人大声吆喝，然后是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似乎正在清理残骸。

张四宝把碗放在石桌上。他的左手搁在碗沿上，拇指摩挲着碗上的裂纹。

“你知道这座院子是谁建的吗？“他问。

阿衍嘴里包着粥，摇头。

“老头子建的。“

“嗯？“

“就是……就是建立卫国那个人。一百二十年前，最终之战打完，到处是废墟，什么都没了。老头子带着几百号人钻进这三座高炉里，活了下来。这个院子是他亲手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