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看着他的背影，他仍然象平时一样，手揣在口袋里，走得不紧不慢，像在逛自家后花园。只是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张四宝往前轻快地跳了一步，继续若无其事的走。

端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枪，弹匣里还剩四发子弹。

仔细想想，他的确应该走的。这是最合理的做法。三皇子把国都卖了，霍旦的兵散了，机械体废了，留下就是个白死的份。

机械降临派在外面还有据点，有人，有资源。出去以后重新来过，不丢人。

他想起来该走的。

但他的脚没有动。

他看着张四宝的背影越走越远，烟尘把他的身影已经掩了一半，模模糊糊的，像一个人走进了一幅褪色的画里。

“去你妈的！”端木狠狠呸了一口。他把手枪插回腰间，快步追了上去。

他没有喊张四宝，也没有追上他。他就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张四宝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也没回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废砖乱瓦，穿过烟尘，朝三老高炉走去。

远处，二老高炉的基座下方，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地面的碎石在跳，灰尘在抖。没有人注意到。

————————————————————————————————

花椒的镜头拉伸，让她很清晰地看见对面那个章鱼重甲，他的左侧似乎有些迟滞，不知道是不是内部结构有问题。

他也同时在观察着花椒，片刻，举起了右手。

三个重甲士兵立即走到前面，侧过身体，三面塔盾并拢。盾面贴着盾面，边缘相互咬合，从左到右拉出一道接近三米宽的金属墙。三个人膝盖微屈，重心压低，右手的短锤收在盾后。

十几个轻甲士兵分成两组，贴在重甲士兵身后的左右两侧，冲锋枪架在盾墙上方，枪口指向花椒的方向。

陈栋把污垢者解下来，放在墙角。污垢者蜷成一团，浑身发抖。经过高强度的行军，陈栋也累得几乎虚脱，扶着墙勉强站着。

灰烬站在阵型正后方，背后伸展出六条机械臂，背包里发出的嗡鸣声更大了。

“花椒！准备！“

“操控员。“花椒的声音慢吞吞地传来，“检测到敌对单位……建议立即撤离……“

“撤个屁！准备战斗！“

“液压泵输出功率峰值降至百分之六十二……当前输出功率为百分之二十七点七——“

“狗子！“磬姐大喊，“权限！花椒武器权限打开了没？“

狗狗沉默了半秒。

“开了！但是充能状态有点低！“

“怎么办？“

“可以超频！把输出功率拉到百分之九十八。“

“超！“

花椒立即惨叫：“不符合安全手册！超频将导致——“

“超！“磬姐说，“把功率提上去，咱们才可能活下来！”

“快点备件！“狗狗也大吼，“再不超你就真只有去当备件了！”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花椒体内传出来，狗狗立即兴奋地叫道：“高能射束流，第一波次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