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眼紧闭，匍匐在平台上，呼吸很浅。她身上披着一件很奇怪的半透明的布，四肢被四个约束器压着。

她头顶悬着十几个机械臂，其中三个机械臂向下靠近了她，机械臂末端分别是三根长长的针头，最近的一根离阿衍的头顶不到一公分距离，随时都可能深深刺入她的脑部。

平台周围立着十三面高约十米的显示屏，等间距排成一个圆弧。其中最大的、正对平台的一面，屏上显示着三行字：

“目标对象确认。“

“审判结果：物理处刑，并高温销毁DNA残留。“

“当前状态：等待执行。“

“时间：45分钟。”

每个显示屏的支撑物，都是一个方形的培养罐，培养罐底座上嵌着金属面板和接口。罐体里泡满了透明的液体，液体里浮着一颗人脑。这些人脑的保存状态不同，有的还完整，有的已经萎缩变形，有的脑子则覆着灰黑色的坏死斑块，溶液混沌，显然已经腐烂很久了。

“花椒，“磬姐急切地说，“靠过去，快！到阿衍旁边去！“

花椒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一怔，接着不受控制的又退回到刚才的地方。

“动弹不了。“花椒说。

“什么？“

“我、我接到了一个权限指令。优先级比我所有的自主协议都要高。“花椒停顿了一下，“根据安全手册，我无法越过这个指令而前进。“

“什么意思？”

“她被限制了！”狗狗感受到磬姐急切的心情，赶紧出来解释，“有个指令命令她别动！”

“她不是受我控制吗？人择型？”

“显然这个权限高得多，”狗狗摇头，“刚才进门那一瞬，我就知道有鬼！那道光向花椒发送了一段代码，比你传过来的任何神经信号的优先级都要高！她无法拒绝，正在瑟瑟发抖！”

磬姐愣住了。她试着动了一下左腿，信号从她的神经末穿过硅胶里的传导液，传到了花椒的左前腿。

花椒的左前腿没有动。

她又试了试右腿，还是没有动。

但她还能感觉到花椒。它的传感器还在工作，它的十个镜头还在忠实地把周围的一切传给磬姐的大脑。它只是不能动，不能回应。

磬姐在硅胶里疯狂地乱动，这些信号冲向花椒，随即被一道无形的墙原路弹回来。反弹回来的信号把磬姐的脊椎打得一阵剧痛，疼得她整个人在硅胶里弓了起来。

“别试了，没用的……”

“打开舱室！“磬姐突然说，“这个总不会破坏安全手册吧！”

“你疯了！“狗狗尖叫。

“快点！“

“花椒的舱室跟外界是气密隔离的。”狗狗叫道，“打开舱室，硅胶循环系统会同时断开。你的身体已经在硅胶里浸了超过一个小时，神经系统和四百多个链接点完全适应了传导环境。骤然拔除——”

“骤什么除，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你会疼死！”狗狗说，“非常疼！可能会把烧宕机的那种疼！”

“狗子！我没有在问你疼不疼。我是问花椒——行，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