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理论上，这个小女孩根本无法在废土生存。”右侧的老人说，“哪怕以最低战斗状态评估，她也完全不合格。”

“偏偏她却真实存在。”左侧的老人说，“可怕的存在……”

“还有一件事，”中间的老人说，“这个代码可是与十二高塔同源的。”

三个老人再一次沉默了。

十二高塔，那些在最终之战后，被七城联盟联合封禁的、据说藏着“智慧共主“权限碎片的存在。

这些高塔至今没有人能打开，甚至连高塔的入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据说主脑当年曾打下了一座高塔，“片刻后，左侧的老人说，“它在塔里重构了一套执法者序列的终极武器。但还没来得及部署，它就陨落了。我猜……这个女孩，可能是它陨落之前送出去的最后一手。“

“所以她现在是什么？“右侧的老人问，“她是我们的敌人，还是被裹挟的——“

“她是什么不重要！“中间的老人打断他，语调突然冷了下来。，“别忘了我们抛弃身体，甘愿在这里缓慢腐烂的宗旨！”

“继续执行消灭执法者序列的终极任务，”两侧的老人同时回答，“直至永远！”

“但是她还睡着，“右侧的老人提醒说，“那套代码还没有被激活。可能永远不会被激活。她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

“一百二十年前，我们也以为南极的主脑还睡着。“中间的老人说，“我们当时也是按这个逻辑判断的，它还没完全启动，我们还有时间……所以没有提前发动轨道打击。结果呢？不！我们在谈论的是一颗还没炸的炸弹，但炸弹就是炸弹！“

左侧的老人缓缓点了点头。

右侧的老人没有点头。他凝视着阿衍，她脸上的肌肤又嫩又薄，雪白之下掩盖不住温润的血色；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的嘴角渐渐向上，露出一个满足而温馨的微笑。

老人以大脑的形式，在这个竖井里待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的敌人。有的在战斗中被深渊骑士当场击杀，有的被熔炼层的自动防御系统封死在通道里，有的在撤退时被自己人抛弃，在角落里慢慢氧化。

但没有一个敌人，像这个小女孩一样，如此美好，如此柔弱，如此……让人心疼……

但是他也记得当年的那一刻，轨道打击的火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比太阳还要明亮……那个凌晨，他们所有人跳起来欢呼，但欢呼声还没落地，主脑的反制就到了。

他的副官就站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被一颗从八百公里外打来的电磁弹直接命中。副官的身体在零点零零零几秒内，就从人形变成一团红色的齑粉，几秒钟后，才被跟随而来的音爆冲击波吹散，没有任何东西留下。

“最终裁决！“右侧的老人突然说。

另外两人同时看向他。

“不是因为我确定她是敌人，而是因为我确定我们赌不起。“

左侧的老人看着他足有五秒，然后说：“同意。提议对序列号ADE0900-0256执行最终裁决。表决规则：一票即可通过。是否同意？“

“同意。“中间的老人说。

“同意。“左侧的老人说。

“同意。“右侧的老人说。

“表决结果：三票同意。最终裁决通过。立即对序列号ADE0900-0256进行物理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