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溯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手背和手臂上青筋爆出。阿束知道他正在拼命抵抗代码污染，在他耳边说：“听着！你现在感知到的是混乱代码，一定要阻止它们，要用你的权限！懂吗！”

阿溯用尽全力，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阿束，眼中充满疑惑。

“是污垢者，妈的！”阿束罕见的爆了粗口，“之前在街上听到污垢者来了，我还以为是笑话，没想到黑礁真搞了一个污垢者来！我猜……呸！这就是事实，他们要用污垢者的混乱代码开门！瞧——”

阿束把平板凑到阿溯眼前，只见那名污垢者身体上显露出一排一排微弱的亮点，这些亮点排列得或紧凑、或松弛。在人类眼里，这些亮点毫无规律，但在机械体眼中，它们却是高阶代码的显现。

“我跟你说过，”阿束继续说，“感染污垢者的，是主脑爆炸后，喷射出的几百万吨物质，里面的高阶代码物化而成。所以理论上，每一个污垢者，其实都是高阶底层代码的持有者，只不过每一个人所持有的不一样，而且很多都是混乱的！然而，就算混乱的，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底层代码！”

“瞧瞧这地方，”阿束环顾四周，“每一寸都是当年使用底层代码精心构造的。要打开它们，也需要真正的底层代码。”

阿溯猛地一抖，嘴角咬出了血，他终于恢复了一些，艰难地说：“难怪……我被侵入的时候那么难受……又痛苦……”

“因为你是个野路子的底层代码，”阿束说，“你瞧我，拥有完美防护墙，就不会受这种东西侵扰。”

“有……效吗？”

阿束看着平板，脸色很难看：“我觉得有效……关键是这地方已经被遗弃一百多年了，安全系统别说阻止了，就是自我维持都难。你瞧……门开始响应了！”

模糊的画面里，那扇门的导流槽上，一根接一根的光点被点亮。它们从上到下，如水倒流，其排列顺序，跟那名污垢者身上的光点如出一辙。

阿束盯着那些光的波纹，默默记录着导流槽点亮的速度和频率。这些参数一直在她脑子里跳着——信号频段、脉冲结构、加密协议层。

渐渐的，她的身体开始僵硬了起来。

忽然，导流槽上的光点同时剧烈闪动，随即全部消失。三块弧形合金板一块一块地向两侧缩进。

门开了。

灰烬站起来，朝身后摆了摆手。陈栋第一个冲上来。他飞快地将污垢者的约束服穿好，小心地重新给她戴上面罩。另一名防护服士兵盯着参数看，片刻，他点了点头。

“神经毒素目前控制在37.5%，”他说，“还能维持二十分钟三十七秒。”

“倒计时开始。”三个人再次同时按下计时器。

灰烬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如有必要，就再次注射神经毒素，让她死在里面也在所不惜。”

“明白！”

一名轻甲士兵把灰烬的盾扛着过来，灰烬接过手，盾的前方再次亮起蓝色光芒。他手持盾率先走入门里，陈栋背着污垢者，和两名防护服士兵跟着进去。其余人跟着鱼贯而入，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阿束收起平板，说道：“非常好！”

“什么好？”

“那扇门的认证层级——”阿束说，“我解析了它点亮导流槽的信号协议，发现它是披甲者序列的认证协议。“

“……所以呢？”

“也就是说这座设施，是按照披甲者序列的权限层级来封存的！”阿束说，“不像北方重工，整个是执法者序列。章鱼重甲要打开这里的任一一扇门，都得大费周章的折腾那个倒霉的污垢者，但是！”阿束拍了拍阿溯的肩膀，“有你这个披甲者，我们几乎可以无损进入！就看你自身的权限有多高了！“

阿束说着要走，却听阿溯说道：“等一下！”

“怎么了？”

阿溯脸色有点奇怪，他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问道：“章鱼重甲他们进入，会遭到攻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