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耳朵里一直持续着高音啸叫，磬姐脑子像塞满了糊糊，又黏又晕。只有一个念头最直接：阿衍呢？阿衍……阿衍呢？

阿衍！

磬姐一下睁开眼，脑子里陡然响起狗狗的惨叫：“啊呀！别那么激动啊啊啊啊！又要过载了！”

磬姐使劲甩甩头，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

她发现自己陷在花椒的舱室内，幸好舱室内全是硅胶内壁，她身体贴在硅胶上，并没有受伤。只是冰冷的硅胶把她的身体冻得发麻。左腿残肢上，狗狗核心的针脚还在，但那股乱窜的电流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像淤青一样的钝痛。

“花椒……”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花椒！醒醒！喂！”她在脑子里呼唤着。

花椒的一只眼睛闪了一下，磬姐的眼前跟着一闪，她看到了外面的情形——暗灰色的弧形合金板拼成的圆形巨门，就在她上方……不，是花椒倒仰着躺在封闭门上。刚才那一摔太狠了，八条腿全缩了回去，机械体的重心往后翻了。

“花椒，“磬姐在脑子里喊，“花椒！“

一阵微弱的振动传来，像是狗在微微发抖，其实这只是花椒的系统重启……

“检测到……碰撞……“花椒的声音终于传来，“正在进行……第四次全面自检……左前腿液压管路受损……右后腿第二关节……压力为零……“

“行了行了，别检了！“狗狗的声音突然炸开，针脚都跟着跳了一下，“你先给我翻过来！翻过来再说自检的事！“

“正、正在执行安全手册——“

“你他妈的还安全手册！“

“疼……“花椒忽然说了一个不在任何手册里的字。

“……”狗狗顿时沉默了。

“花椒，“磬姐柔声说，“听我说，我们先想办法翻过来，好不好？“

花椒没有回答，十个眼睛还在乱转，可以看到四周弧形金属壁光滑得没有一丝缝隙，头顶三十米的地方，就是他们摔下来的竖井入口，已经完全封闭。此刻只有左侧二十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空间敞露着，一扇门正在缓缓关闭，门上闪烁着一点蓝白色的光。

狗狗说：“等光完全熄灭，这道门的液压锁就会彻底闭死。“

“闭死了会怎样？“

“闭死了就永远打不开了——除非有人从里面解除协议。“

磬姐赶紧说：“花椒，站起来，快啊！“

“右后……右后腿第二关节压力为零……无法执行指令……“

“那就用别的腿！“磬姐的声音强硬了起来，“你不是还有七条吗？我一条腿都能跑呢！快！“

花椒的液压泵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它慢慢把能动的七条腿伸出来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