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甚至在阿衍触碰金属墙壁，吓呆王成，让灰烬和蒋佩宏惊喜不已之前，阿束刚从市场回来，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扔，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十几只不同规格的军用接口插头、高压线缆、涡轮散热器、变压器、电子约束器……

正在门口抽烟的强哥，看了那一地零件，又看了阿束一眼：“你这是把人家摊子给抢了？”

“给了钱的。”阿束头也不抬。

“你哪来的钱？”

“赊的。”

强哥嗤笑一声，知道这女人惹不起，当即摁灭了烟，转身走了。

阿溯蹲在那堆零件前面，看得一头雾水，但阿束已经在脑子里把转接头的电路图都画好了。她开始飞快地拆卸起来。

半个小时，转接头已经焊了一大半。三只军用插头被她用锉刀改过针脚，塞进一片从散热板上裁下来的铝壳里，再用焊锡把针脚一根一根地接在耐高压线缆上。

“还没好？”

“催命啊催！别惹我！”

阿束拿起能量传导模块，把转接头的一端插进模块的卡槽里。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她把线缆的另一端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耐高压线缆，铜芯比普通的线缆粗了不止一倍，外面裹着三层绝缘层，沉甸甸的。

“现在就差高频接口了。”她转过身，朝墙角走去。

椭圆体还蹲在墙角，灰黑色的高分子聚合物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阿束用手在外壳上摸了摸，找到上次拆开时的接缝，用指甲抠了一下——没抠动。她又抠了一下，还是没动。

“怎么了？”阿溯走过来。

“外壳锁死了。”阿束皱起眉头，“上次拆的时候没这么紧。”

她拿起一把螺丝刀，插进接缝里，用力一撬。外壳纹丝不动。她又加了把劲，螺丝刀的刀尖都弯了，外壳还是没动。

“我去！”她把螺丝刀扔在地上，“搞什么？”

椭圆体的指示灯闪了一下。蓝色的，不急不慢的。

“皮痒痒了？”

阿束后退两步，照例一脚踹过去。在她的脚丫子离椭圆体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时，突然之间，椭圆体动了！

椭圆体接缝处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同时剧烈震动起来。阿溯一把揪住阿束的手臂，将她生生扯了回来。

“啊？”阿束尖叫一声。

阿溯却一下转过头，朝向某个方向，似乎在聆听什么。

滋——椭圆体那些原本紧闭的部分，突然像花瓣一样向四面八方张开，跟着一层一层地向外翻，露出了里面的银白色的机械结构。

阿束的嘴巴张开，再也合不上。

随着灰黑色的高分子聚合物外壳向两侧翻开，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开始进一步展开，并飞速变形、折叠、重构着。

仅仅十几秒钟，椭圆体变成了原本的摩托车模样。

阿束捂住嘴巴，在机械爬虫身边又跳又笑又哭。她踹踹踹，踹了十几脚，然后抱着腿疼得单脚乱跳。

“喂……”阿溯拉住她，“冷静点吧！”

“低……呸！弱电量机械爬虫！”阿束尖叫，“它回来了！”

“这个名字也真是只有你叫得出来……别跳了！快去看看它咋样？”

阿束镇定了点，理了理头发，小心地凑近机械爬虫。

“机械爬虫？”她轻声叫。

机械爬虫头部的一个指示灯闪了一下。

“你听得见吗？”

又闪了一下。

“你……喂，回话？”

指示灯还是只是一闪，就不再理会。

阿束立即被点燃了，又狠狠踹了它一脚。

“回话！不然把你拉出去拆了卖零件！”

这一次，连指示灯都没亮，机械爬虫始终沉默着。

“完了！”阿束眼前一黑，“人格还是封闭着……该死！只是被恢复部分功能了……这是咋回事？”

“可能刚刚有一阵高阶代码被广播出来，解锁了它的部分封禁。”

“嗯……”阿束点点头，片刻才惊觉，“什么？你咋知道的？”

“刚才我感受到阿衍的情绪了，”阿溯说，“有一瞬间，她的情绪很波动。然后高阶代码就被广播出来，其中一部分可能被机械爬虫接收到，解开了部分封禁。”

“啊？”阿束抬头到处乱看，“啊？啊？”

“确定是她。”阿溯说，“这丫头，不知道又触摸到啥东西了……”

“哇塞！”阿束惊喜地说，“原来还有这种惊喜？早知道让阿衍摸摸我，是不是直接就升级了？”

“所以她可能更加危险了！”阿溯说，“其他人，特别是黑礁，不可能不察觉到这次波动

“背负宝！”阿束突然用力一拍大腿。

“啊？”

“车的底盘里有能源接驳系统！”阿束趴在地上，用手电照着车座下方。那里有一个扁平的、被防尘盖盖住的插槽。她把防尘盖撬开，里面是一排整齐的针脚——军用规格，三十二针，和顾北那块能量传导模块的接口一模一样。

“我去！”她骂了一声，“你早说你有这个，本姑娘费个什么劲！”

“怎么说？”阿溯问。

“不需要另做变压模块了！”阿束说，“机械爬虫的输出接口和模块的接口是同一个规格。线缆和高压电容直接接车，可以随时进入充能状态。”

“它能跟得上我？”

“我，我，”阿束指着自己的鼻子，“是我！”

阿溯笑了：“那我可更放心了。”

“哼！知道就好！”阿束推开他，“现在别烦我，我得想法子把高压电容包固定住！”

阿束围着她的机械爬虫开开心心工作去了。阿溯再次侧头，看向二老的方向。

刚刚那一瞬，那种与阿衍同频的感觉很短，短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它是真的——像一根极细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伸过来的线，在他脊柱上轻轻拨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先是惊讶，瞬间变成凝重，随即又是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惧……

“你在想什么？”阿溯低声问着。虽然他也知道，暂时没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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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佩宏抵达城北军营的时候，刚过了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