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束盯着那张平面图看了很久。

“这里。”她指着一个角落，“你标的是杂物间，但强哥的人说，那里其实是府里的配电室。老式柴油发电机，每天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运行，给府里的照明供电。发电机的声音会盖住一些动静——比如翻窗的声音。”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不必等所有线路完全对齐，”阿束说，“可以考虑以这里作为中转。”

阿溯歪着头想了半天：“那我今晚再测试一下。”说着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里。他伸个懒腰，也把背靠在椭圆体上休息。

“我的机械爬虫！”阿束没好气地说，“你靠着要收钱！”

“欠着。”

“哼！”阿束低下头，继续研究地图。

阿溯看着对面的墙壁。墙上挂着一把锈蚀的扳手和半截链条，链条在夜风中轻轻晃着，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阿束。”过了老半天，阿溯轻轻地说。

“嗯。”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里像缺了什么东西？”

“缺啊！”阿束仰天叹息一声，“缺男人……”

“不是那个东西！”

“哪是啥？”

阿溯把右手举起来，手腕上那四个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颜色。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感觉缺了什么。”

“哪天晚上？”

“炸指挥车那天。”阿溯说，“铠甲长到双臂的时候。”

“哦，披双甲的时候嘛！”阿束说，“臭屁得不要不要的！你这是还要显摆一次？”

阿溯不听她嘲讽，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皮肤表面那些银色的纹路还在，比以前更淡了，像被水冲过很多遍的墨迹。他用手指按了按那些纹路——皮肤是凉的，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以前，我想让它出来的时候，这里会热。从骨头里面往外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烧……现在没有了。”

“我想起来了！”阿束盯着他的手臂说：“在垃圾山上，你好像就说过？”

“……你这都能忘？”

“当时很急嘛，”阿束不好意思地说，“只想着把爬虫带回来，就没想其他的……你这几天试过没？”

“试过。”阿溯说，“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我找了个没人的巷子，试了三次。右臂有一点反应，甲片刚冒头就缩回去了。左臂完全没动静。”

“哈哈哈哈！”阿束突然绷不住笑，“放心啦！男人老了都这样！”

“你能不能……”阿溯满脸黑线，“认真点！”

“笨蛋！”阿束说，“就是能量消耗太大了，没啥别的。”

“有啥说法？”

“披甲者的铠甲不是凭空来的，它也是需要能量的，大哥！”阿束白他一眼，“不是吃饭那种能量，是更直接的、高密度的能量。你身体里储存的能量用完了，它自然就缩回去了。”

“……这怎么补充？”

阿束歪着脑袋想：“旧时代有一种专门给披甲者充能的设备。据说能把工业电网的电转化成铠甲能吸收的形式。但那些设备大部分在最终之战里被炸了，剩下的也被黑礁和七城联盟封存了。”

阿溯沉默了片刻，伸手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阿束。

这是一块长方形的金属片，表面蚀刻着极细的纹路。阿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是什么？”

“一位医生给我的。”阿溯说，“能量传导模块。他说这玩意儿能把外部能量转化成铠甲可以吸收的形式。”

“医生？医生懂这个？”阿束以看弱智的眼光看他，“你怕不是被骗了吧？”

“他用这个给我充过一次，接的是墙上的插座，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