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溯的身影在矿灯的光束中突然变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数米的距离被他瞬间跨过。瘦高个还没来得及拔出手枪，阿溯的右拳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胃部。

瘦高个发出一声闷哼，呃的一下当场吐了出来，整个人软倒在地。

旁边的人都是一愣。一个隔得最近的人最快反应过来，钢管朝阿溯腰间袭来。阿溯身体一转，险到极点的躲过这一下，接着转身之势，他的右腿横扫，啪的一声清脆至极，踢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顿了几秒，脑袋一歪，失去意识倒下。

这个时候，剩下的人才回过神来，有人大叫：“杀了他！”

阿溯冲过去狠揍瘦高个的时候，阿束也没闲着。她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拿在手里掂了一下，太轻。她扔了钢管，又捡起一根拇指粗的铁钎，在手里转了一圈。这玩意儿，趁手得很！

第一个人冲到她面前，砍刀高举过头，朝她脑袋劈下来。阿束侧身让过刀锋，铁钎从下往上，准确地捅进他的腋窝。那人发出一声惨叫，砍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弓着身子倒下去，疼得满地打滚。

阿束的铁钎顺势横扫，砸在第二人的膝盖上。骨头发出沉闷的咔嚓声，那人跪倒的时候，阿束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鼻梁。

“妈的这女的——“

第三个人还没骂完，阿束的铁钎脱手飞出，砸在他的面门上。他仰面朝天倒下，鼻血喷了一脸。阿束看都不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更粗的铁管，转身迎上第四人。

阿溯身旁则同时有四个人围了上来，钢管、铁棍、砍刀从四个方向朝他袭来。阿溯往后退了半步，最左边那人的钢管就擦着他的鼻尖砸下。阿溯左手勾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那人的钢管砸在自己同伴的刀上，铛的一声脆响，两个人都手腕同时剧震，钢管和砍刀一起脱手。

阿溯右肘顺势一顶，顶在第三人的胸口。那人惨叫着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第四人。两个人滚在一堆废弃的铁皮上，铁皮哗啦啦塌下来，把两人埋了半截。

阿溯再踢翻一人，跳上一台废弃的推土机驾驶室顶，从高处俯瞰。他看到阿束正用铁管把一个试图偷袭她后背的人砸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扎进一堆破铜线里。

“左边三个！“阿束抬头朝阿溯喊。

“看到了。“

阿溯纵身跳下，脚蹬在一块锈蚀钢板上。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支撑了他这一蹬的力道。他像颗炮弹一样撞进左侧那三个人中间，肩膀撞飞了第一个，膝盖压翻了第二个，再抓住第三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往旁边一扔。那人飞过两米，撞在钢板上，顿时昏死过去。

顷刻之间，隔得远的七八个人还没冲入场子，场子中心的十几个人就躺在了垃圾山上。这七八个人默契地一起刹住脚，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男人赤手空拳放倒了快十个，女人还拿着铁管使劲砸一个人的脑袋。

“还有谁？“阿束呸了一口，抬头问。

没有人回答。

阿溯从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之间跨过去，走到瘦高个面前。瘦高个已经从最初的胃痉挛中恢复过来了，正捂着肚子靠在垃圾山半坡上，脸上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着惨白色的光。

“你是他们的头？“阿溯问。

“是……“瘦高个哑着嗓子说，嘴角还挂着一丝没吐干净的胃液。

“那就是你不懂事，害了兄弟们，知道不？”

阿束说着走过来，用铁管挑开瘦高个捂在肚子上的手，把他腰间那把手枪拔了出来，一脚踹飞。

她举起铁管，刚要动手，阿溯却喊住了她：“等下！”

阿溯走过来，盯着他腰间挂着的一个东西。瘦高个毛骨悚然地看着他的脸色，惊慌地说：“你……你要干嘛？”

阿溯没说话，却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一小块赤铁矿石，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针状结晶。

瘦高个脸色顿时变了：“你从哪里来的？“

他挣扎着取下自己腰间的东西，举起来看，跟阿溯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微大了一圈。

“你是……矿里的人？“

“是。“

瘦高个翻身爬了起来，向后退了一步。他用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对着阿溯行了一个半深不浅的礼。

“在下王一强，人称强哥。“瘦高个说，“矿里编号C区四十四号。带出来六十一个人，死的死散的散，现在还剩二十来个。“

他直起腰，看着阿溯和阿束，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些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手下，苦笑了一下。

“你们早说是自己人，也不至于白挨这一顿打。“

“你也没有先问啊。“阿束冷冷地说，“上来就准备开干的不是你们吗？”

强哥愣了一下，苦笑声更大了。

“走走走，别在这垃圾堆里站着了。这破地方连口热水都没有！“

他转过身，朝那群还傻站着的手下吼：“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抬回去！该止血的止血，该冰敷的冰敷。这俩是咱们矿上的，谁都不许记仇！“

“是……”被打得七荤八素的手下们有气无力地回着。

他回过头，指了指垃圾山后头一片影影绰绰的棚屋区。

“那边。我那儿虽然跟狗窝差不多，但有喝的，有坐的地方。来吧！“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阿溯。

“矿里现在——“

“没了。“阿溯说，“都塌了。“

强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但是肩膀更垮了。

“那就更应该坐下来好好喝一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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