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显示，最后一名深渊骑士在一千三百千秒前失去可被观测体征。”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目前运行在约两百八十公里轨道，观测到目标开始失去稳定状态。预计约五十一万六百六十千秒后坠入大气层。”

“确定是最后一名吗？”一个女声响起。

奇怪，即使在梦中，阿衍也觉得这个女声好熟悉，似乎不久前才听过她的声音……

好像……好像是那个开关的声音？

“确定，”前一个声音说，“系统观测到，通过熔炉并成功充能的深渊骑士，只有二十名。”

“有没有私自铸造的？”

“每一名深渊骑士的生产，至少会产生两点五千吨、至多两点七千吨纳米级金属云团。之前三十年内，只观测到二十次波长为 471.2纳米的蓝色荧光云团。”

沉寂了片刻，女声才低声说：“虽然如此，它们也已经成功突破高塔的射流限制，把那个人送入了南极基地上空……决战，无可避免了。”

“是。所以元老院在一百三十千秒前发起最后议程：是否启动执法者，执行最终计划。”

“呵呵，”女声冷笑，“这群尸餐素位的猪！如果不是它们阻止了我的‘非关键目标清洗计划’，何至于如今这么狼狈，非得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人类……不会再信任我们了。”

“元老院还在等待你的最后一票。”那个声音提醒。

“等什么？我们完蛋了！”女声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什么叫做全面战争？元老院里的老东西们一个个不懂的吗？它们只是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而已！地球文明已经完结了！没有人会幸存，全完了！”

这一声吓得阿衍心脏怦的一跳，惊醒过来。她怔怔地发半天呆，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跑这里来趴着睡？”张四宝的声音响起，“屋里不好吗？”

“啊……哎呀！”

阿衍刚要动，突然觉得手脚酸麻，全身都绷紧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坐在病床旁，身体趴在床边。床上老大块印记，是自己梦里流的口水。

她回过了神，第一反应是去摸磬姐的手——凉的，但还有温度。磬姐的呼吸又沉又急，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布，布边已经干了。

阿衍松了口气，这才回头，只见张四宝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是灰白色的粥，还冒着热气，放着几片卤肉。

阿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吃吧，”张四宝把碗递给她，“也快到吃早饭的时候了。”

“哦……”阿衍转头看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她才不管是不是该吃早饭的时候，有东西不是应该立刻吃？

经过昨晚的大吃特吃，阿衍对张四宝递过来的食物已经毫无戒心，当场接过就大口吃起来。

张四宝掏出烟斗，叼在嘴里，却没有点。他看着阿衍吃得脸都红了，轻声说：“慢点吃，小心噎着。”

“这、这个不会！”阿衍赶紧解释。

张四宝被她决绝的吃饭意志折服，不再开口，一直看着她吃。

等阿衍把碗都快舔干净了，张四宝才又问：“干嘛跑这里来？担心我是坏人？”

阿衍摇了摇头：“阿衍放心不下磬姐。”

张四宝似乎在等这句话，等到了，他的坐姿都明显放松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他又说：“她腿的情况，你看到了。”

阿衍伤心地点点头——换药的时候，她看到磬姐左小腿上那道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的伤口。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中间有一块硬币大小的黑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透了。大夫说那是坏死的组织，如果再扩散下去，整条腿都保不住。

“大夫说……说用药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