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阿衍进入熔城(一)(1 / 2)碎石.CS
天刚蒙蒙亮,阿衍就醒了。
棚屋里的炭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冷风从门板的缝隙里钻进来,阿衍浑身冰冷。她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蹲在炭盆前,选了几块干柴放进盆里,呼呼的吹着火。
等到火苗终于窜起来,阿衍双手放在上方烤着,总算不那么僵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磬姐。
磬姐还在昏睡,额头烫得吓人,呼吸比昨天更急促了。阿衍把最后半壶水倒在碗里,用布条蘸了蘸,一点一点往磬姐嘴里滴。
磬姐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沙哑的呻吟,但还是没醒。
阿衍把那两张身份牌掏出来看了又看。曾若蓝,赵小竹。她把这两个名字默念了好几遍,念到滚瓜烂熟。
“丫头,这儿。”张婆婆的声音从棚外传来。
阿衍走出去,见张婆婆在棚屋墙角,正从一堆杂物里拉出一辆旧板车。阿衍赶紧上前帮着一起拉。
板车的轮轴有些锈了,不过整体还行。她把磬姐连毯子一起抱上板车,又找张婆婆借了些麻绳,把磬姐的身体固定在车板上。
张婆婆倚在门框边,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忽然说:“推板车进城,一看就是逃难的。城门岗哨专查这种人。”
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两件旧衣服。一件是褪色的蓝布外套,袖口磨破了,但整体还算干净;另一件是灰色的粗布裤子,膝盖处补过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
阿衍把外套套在自己身上,袖子长了,她卷了两道。裤子也长了,她卷了差不多一半才露出脚。她在水盆里洗了脸,又用手沾了水,把头发上沾的矿渣和泥巴一点一点搓掉。搓完之后把头发拧成一股,盘在头顶,用张婆婆给的一根旧筷子插住。
盆里的水映出她瘦削的脸和一双安静的浅棕色眼睛,和昨天那个趴在暗门上哭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听着,”张婆婆忽然压低了声音,严厉地说:“你姐姐在发烧。记得在要进城的时候,用冷水给她降温,一定要降到正常体温才能去哨卡,懂了吗?”
“为什么?”
“最近有传言说有人见到了污垢者,”张婆婆说,“体温高的,可能会有麻烦。你记着就行了。”
“好!阿衍记住了!”
她朝张婆婆鞠了一躬。张婆婆走上前,把几十枚硬币塞到阿衍手里。
“婆婆,这个——”
“拿着。”张婆婆把烟掐灭,转身走进屋里,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阿衍推着板车,沿着棚户区通往熔城城门的主路走。磬姐躺在板车上,裹着张婆婆给的旧毯子,呼吸又沉又急,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天刚亮不久,路上的行人不多。几个背着麻袋的拾荒者低着头,与阿衍擦肩而过;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车上装着几捆废铁皮,迎面走来,看了阿衍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走他的路。
阿衍走了一阵,抬头看见了熔城的城门。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城门。没有高大的城墙,没有厚重的铁门,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用旧时代的工字钢和钢管焊接而成的巨型门框架。门框架上挂着几块锈得已经看不出原貌的铁板,有些地方用粗铁丝和钢缆做了加固,歪歪扭扭的,像一道用废铁堆砌起来的伤疤。
框架下方,几个穿着灰绿色制服的城门岗哨正蹲在一个火盆旁边烤火。
阿衍想起张婆婆的话,停在一个角落,先用水打湿了布,给磬姐降温。她换了两三次,用额头顶上去,磬姐的体温终于正常了。
阿衍推着板车走到城门框架前,停了下来。
一名岗哨走过来打量了阿衍一番,再看向板车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我姐病了,来看大夫。”
岗哨取出一个体温枪,分别对着阿衍和磬姐的额头测试。阿衍屏住了呼吸,只听哔哔两声,那岗哨看了看,才说:“身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