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降温系统发出惨叫，由于多年未曾启用，机油早就干了。一分钟后，随着一阵糊味传来，降温系统终于被干趴下了。

不过设备上的字符滚动渐渐平稳下来。随着最后几行字符，那一行阿衍唯一认识的字符又出现了：

“身份认证协议·全版本存档·等待确认。”

阿衍想了想，再次将手放在指纹采集器上。

哔哔哔——

突然，设备顶端一个盖板移开，砰的一声轻响，一只小小的矩形体弹射出来，被阿衍一把抓住。她捧在手心里看，这个小矩形体跟狗狗的核心还真像，只是小了很多而已。

“哈哈！”阿衍开心地跳起来，转身就走。她走出门，又回头看了一眼。设备上的那个屏幕正在慢慢地变暗，字符闪烁了几下，像溶解了一般消失不见。

没由来的，阿衍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难言的哀伤之感，仿佛看见一个老人就在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气，就此死去。

她呆了片刻，低声说：“再见……”

设备没有回应。在黑暗中等待了漫长的时光，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能量之前，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

阿衍一路小跑着穿过来时那些杂乱的废墟，跑过空地和废铁堆，重新钻进了窄巷。很多棚屋的灯已经熄了，但仍有一些低矮的窗口还透着昏黄的光，偶尔传来两句醉醺醺的争吵声。

绕过几条巷子，远远看见张婆婆门口那盏灯还亮着。阿衍赶紧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半，张婆婆警惕地先看了看阿衍的身后，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看到了阿衍脸上的灰和汗，看到了她因为跑得太急而乱掉的呼吸，也看到了她两只眼睛里沉稳的光芒。

婆婆挥了挥手：“进来说。”

阿衍走进棚屋，张婆婆顺手带上了门，插上门闩，才转过身。

阿衍先看了看磬姐，见她仍在昏睡，还盖着一床毯子，明显松了口气。她掏出那枚微微发烫的核心，放在桌子上。

“门后面是一台设备。”阿衍说，“阿衍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阿衍把它的核心拿来了。”

张婆婆拿起核心，走到桌前。她用力拉扯，看似简单的桌子竟然被她拉出一个隐藏空间，里面是一台带着屏幕的设备。张婆婆熟练地将核心插入接口，敲打了一会儿键盘。屏幕里的文字立即向上翻滚，无数数据在张婆婆眼中快速掠过。

“身份认证的存档确认系统……”她喃喃自语，然后偏过头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衍摇头。

“在废土上，身份牌就是通行证。一个好的身份牌，能让你通过城门岗哨，能让你进入黑市，能让你在废土上换到食物和水。”张婆婆缓缓地说，“但我做的身份牌，只能骗过那些最底层的岗哨——因为我没法伪造系统里那些底层的验证数据。”

“哦……”阿衍听不懂，但坚决不说“为什么”三个字。

“所以……有了这些数据，我以后做的身份牌就不只是‘看起来像真的’，而是‘在系统里查起来也是真的’”。

“你要什么？”她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