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多少人？”磬姐问。

“至少一个战术小组。”阿束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四个人，配备了两把高能射线枪。他们在上面那层平台，占据了制高点。”

“我们能反击吗？”

阿束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充能手枪，摇了摇头。

“射程不够。他们的射线枪有效射程是三百米，我的动能手枪最多打到五十米。而且他们在高处，我们在低处，地形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

阿束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目光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冷却塔的顶部有一个检修口，”她说，“如果我能爬到那里去，可以从上面绕到他们背后。”

“你疯了？”磬姐抓住她的手臂，“冷却塔的表面全是冰霜，你爬不上去的！”

“我知道。”阿束挣脱她的手，“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从冷却塔的背面探出半个身子。一道光束立刻射来，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把她身后的管道打出一个洞。她缩回来，骂了一声。

“盯得真他娘的紧……你妈死了！”

磬姐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动人又脾气暴躁的姑娘，突然觉得很对自己脾胃。她忍着笑问：“这种枪的射击间隔是多久？”

“啊？”

“我感觉这不像机枪火力压制那么快。”

“是……”阿束想了想，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是单兵充能装备的话，每一枪之间大概是五秒，但三到五发之后，我猜应该会迟滞到十五秒左右，然后才能恢复到快速攻击模式。”

磬姐靠在冷却塔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手，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匕首。

“我来吸引他们的火力，给你留出十五秒。”她说。

阿束看着她：“你疯了？”

“彼此彼此。”磬姐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废土上特有的、不要命的洒脱，“你绕到他们后面去，把他们干掉。我在这里等你。”

“你只有一把匕首。”

“我知道。”磬姐说，“但他们又不知道。”

阿束看着磬姐的眼睛，两个女人继续用怼死对方的劲头对视。几秒钟后，阿束点了点头，从腰包里掏出一枚烟雾弹，塞进磬姐手里。

“扔出去之后，数到五，然后往左边跑。我会在烟雾散开之前爬到冷却塔顶部。”

“明白。”

阿束转过身，把手按在冷却塔冰冷的表面上。她的手指在接触到金属的一瞬间，指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一道极细的银光，像一根发光的丝线，从她的指尖延伸进冷却塔的金属壁里。

磬姐没有看到这一幕。她正在盯着头顶的方向，计算着那些光束的发射间隔。

“准备好了吗？”阿束问。

“好了。”

“干他娘！”阿束大吼！

磬姐拉开烟雾弹的保险，用力把它扔向平台的另一侧。

烟雾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墙壁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烟雾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喷涌而出，白色的浓烟迅速扩散，把整个平台笼罩在一片迷雾中。

磬姐数到五，然后猛地从冷却塔后面冲出来，朝左侧跑去。她的左腿疼得几乎无法用力，但她咬着牙，用右腿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跑着。

一道光束穿过烟雾，打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黑礁的射手在盲目射击，试图用火力覆盖整个区域。

磬姐扑倒在一个反应槽的后面，大口喘着气。她的左腿在刚才的奔跑中撕裂了伤口，血又开始往外渗。她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然后用匕首割下一截袖子，重新扎紧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