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郑毅翻出干沟边缘的第一脚落在北侧空地的霜冻地面上，靴底压碎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安德烈和彼得在他右侧和左侧同步翻出干沟，三人之间的间距保持在约八米，步频均匀。

机器狼侦察型在郑毅翻出干沟的同时，已经从之前的之字形扫描切换到了直线推进模式。

四足落地的频率从扫描步切换到了推进步，速度比之前加快了约百分之三十，保持在队形前方约十五米处，每一次落地都精确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可能在之前被埋设的异常土壤区域。

打击型保持在郑毅右侧约十二米处，机身背部的武器平台处于待命状态，传感器阵列持续扫描主楼北侧外墙的窗口和门洞。

保障型在队形后方约十米处保持跟随，腹部补给舱内的备用电池包和弹药补给模块均已就绪，随时可以在推进间隙完成快速补给。

郑毅在推进到距离主楼北侧外墙约八十米时，主楼一层北侧那扇铁门的门缝中突然伸出了一支步枪的枪管，枪管以约十五度的仰角指向郑毅所在的方向。

郑毅在枪管伸出的同一瞬间，已经向右侧翻滚了半圈，利用地面上的一处浅洼地作为遮挡，塔沃尔从洼地边缘探出，锁定了铁门门缝的方向。

他在翻滚的过程中已经感知到那支步枪的枪管指向角度略高于他的身体位置，说明开枪的人预判他会继续直线推进，而不是向侧面闪避。

同一时刻，安德烈从右侧方向打了一组三发短点射，弹着点以散布覆盖的方式命中了铁门门缝上方的门框边缘。

碎屑飞溅迫使门缝内的人把枪管缩回了大约十厘米，然后重新探出，枪口指向安德烈的方向打了一发单发，弹着点偏了约半米，打在安德烈侧前方的地面上。

而在安德烈那组短点射的间隙，郑毅完成了重新架枪。

他锁定了铁门门缝的位置，然后等待了大约一秒，门缝内的人经过了一次换弹匣的短暂停顿后，重新把枪管探出。

这一次比之前快了一些！

而郑毅在对方枪管完全伸出门缝的瞬间，扣了扳机。

单发，弹着点精确命中那支步枪的枪管前段约十厘米处，弹头在金属表面留下了一个贯穿性的斜向弹孔。

步枪的枪管在冲击中偏转了约十五度，门缝内的人被迫松开持枪的手，枪身在偏转后从门缝中脱落，枪托撞击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与此同时，彼得从左侧方向推进到距离主楼外墙约五十米处，利用一处堆放在地面上的废弃油桶作为掩体，塔沃尔锁定了主楼一层北侧的一处窗口。

窗口的胶合板已经在上一轮空中压制中被炸裂了大半，边缘参差不齐的木板残片间能看到室内正在移动的人影轮廓。

他在确认了窗口内侧那个正在快速移动的轮廓后，打了一组两发短点射。

弹着点命中窗框上沿的砖缝，碎屑飞溅到室内那人的面部方向，迫使那人从窗口位置向后退却了约两步。

与此同时，机器狼侦察型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主楼外墙约三十米处。

它的传感器阵列在移动过程中完成了一次快速的聚焦扫描，锁定了主楼外墙底部一处约半米宽的疑似暗门轮廓。

暗门的边缘与周围墙面的砖缝走向不完全一致，顶部有一道极细的合页缝隙。

“北侧外墙底部发现一处疑似暗门，宽度约半米，高度约一米二，合页结构在左侧边缘，开口方向朝外。”

安德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同时战术平板上已经同步更新了那处暗门的位置标定和开启方向预测。

“如果暗门确实存在，它应该是从内部向外开启的，设计用于侧翼快速进出。队长，需要封锁吗？”

郑毅在推进到距离主楼外墙约四十米处蹲下，塔沃尔架在一处低矮的土堆上方，快速扫了一眼安德烈标定的位置。

那处暗门的轮廓在近距离确实可辨，边缘的砖缝比周围墙面略深一些，合页的金属边缘在晨光中反着一道极细的亮线。

“安德烈，封锁它，不让任何人从那个位置进出。另外，打击型能不能覆盖这个暗门？”

安德烈在通讯频道中做了一组快速的指令输入，打击型从郑毅右侧约十五米处调整了机身朝向，机身上的武器平台在移动中完成了仰角和方位角的自动锁定。

“打击型已经锁定暗门位置，弹药设置为封锁模式，如果有人从暗门方向尝试打开和突出，打击型会在零点五秒内完成反应。”

安德烈回复道，而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主楼内部的交火声变得更加密集。

一层的射击孔从最初的三个减少到了两个，射击频率也在逐步下降，但二层的火力在楼顶天线被切断后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集中。

郑毅能听到从二层北窗传来的持续射击声，节奏稳定，每三到四发就间隔一次瞄准调整，射击者的水平明显比一层那些射手高出一截。

“科斯佳，能看到二层的指挥节点吗？”郑毅在通讯频道中说了一句。

下一秒，科斯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平稳如常。

“正在锁定……他在窗口右侧约一米处做了三次短停顿，每次间隔大约四秒，像是在确认北侧推进路线上的目标位置。

他在第三次停顿的时候露出了一侧肩膀和半个头部的轮廓，我在那个位置做了一个预瞄记录。如果他再做同样的动作，我有九成把握命中。”

“科斯佳，你等他的第四次停顿……他还能做四次，因为他的推进节奏是固定的。”

郑毅在推进到距离主楼外墙约二十五米处，利用一段倒塌的砖墙作为掩体，侧头看了一眼主楼二层北窗的方向。

“他需要确认我们地面突击组的位置，才能调整一层的火力分配。我断定，他会在停火的时候做一次快速观察。”

科斯佳没有回答“收到”，但明白的郑毅的意思。

随后，郑毅通过通讯频道的背景音听到了SVD瞄准镜的焦距微调声，然后是一段大约五秒的安静。

主楼一层的射击孔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大约三秒的间歇，一层的射手在换弹匣的过程中停止了射击。

那个间歇，刚好让二层窗边的维克托，从窗口侧面的掩护中快速探出半个头部和一侧肩膀，确认北侧推进路线上的地面突击组位置，用了不到两秒就收回了。

可就是这不到两秒的时间，他已经被科斯佳的瞄准镜锁定了。

SVD的枪声在清晨的农场上空响起，清脆而悠长，在空旷的田野中形成了持续约一秒钟的回响，然后被远处白桦林边缘的风声覆盖。

弹头跨越约八十米的距离，穿越了二层的窗口缝隙，击中了维克托右侧肩胛骨与颈部连接处的区域。

弹头在穿过了M65野战夹克的布料和一层肌肉组织后，从肩头前方穿出。

虽然没有伤及脊柱和主要血管，但右臂的神经束在那次贯穿中受到了挤压，维克托的整个右臂瞬间失去了精确控制能力。

M4卡宾枪从他手中脱落，枪身在地面上弹跳了一次，滑到了距离他约两米处的墙角位置。

维克托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顺着墙面滑落下来。

右肩的伤口处暗色的湿润区域正在以持续的速度扩大，在M65夹克的布料表面形成了一片从肩头延伸到胸口的深色痕迹。

谢尔盖在维克托倒下的同时，已经接过了二层的火力协调权。

他在窗口侧面快速扫了一眼北侧的推进路线，看到了那三只深灰色的机器狼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主楼外墙约十五米处。

其中侦察型的传感器模块正在以匀速扫描楼顶和窗口的残余观察位置，打击型的武器平台正在调整仰角，锁定了主楼一层那扇铁门的门缝位置。

“他们到了！距离十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