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撤,回莫斯科!老娘真是欠你的(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瓜达尔机场。
货运通道在午后的日光下呈现出一种被海风和沙尘共同打磨过的偏灰调子。
伊尔-76的货舱门已经打开,地勤人员正在把郑毅小队的装备箱逐件装入货舱内部的导轨上。
格里沙站在货舱门旁边,手里攥着那块没充上电的无人机电池,正在找地勤借一个充电插头。
希琳站在货舱门内侧,手里拿着战术平板,正在核对运输清单上的编号和实际装舱数量。
尼古拉蹲在通讯终端箱旁边检查线缆接口,德米特里在确认无人机电池的防撞箱固定状态。
郑毅站在登机梯侧面,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瓜达尔机场的停机坪。
午后的阳光把跑道上的柏油表面晒出了一层细密的扭曲光晕,几架正在滑行的民用客机在远处以缓慢的速度移动着。
他收回目光,踩上登机梯。
“撤!回莫斯科!”
二十分钟后,伊尔-76的引擎开始预热,轮胎在跑道上加速,机身轻微震动,舷窗外瓜达尔港的轮廓从特写变成中景,然后逐渐缩小成一幅灰褐色的完整画面。
城市、港口、海岸线依次出现在视野中又依次后退,最终被云层覆盖。
格里沙在货舱侧面的折叠座椅上坐着,把手里的手机屏幕转向郑毅的方向,屏幕上显示着那个F-16飞行员的最后一段通话录音的波形图。
“队长,你说这录音要是给公爵夫人的人分析,他们能分析出什么来?”
郑毅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
“能分析出那个飞行员骂了一句国骂。别的,得等到了莫斯科再说。”
“那到了莫斯科之后呢?”
郑毅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一眼舷窗外正在变白的云层:“到了莫斯科之后,先休整,再琢磨下一站去哪儿。”
格里沙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靠回座椅靠背。
安德烈和彼得已经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列昂尼德靠在机器狼运输箱侧面的绑带上,脑袋微微歪着,呼吸平稳。
六个小时后,伊尔-76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的跑道上接地。
轮胎在跑道上发出短促的橡胶摩擦音,机身轻微颠簸了两下然后平稳减速。
货舱内部的灯光从暗红色切换到了地面模式的白色照明,导轨灯依次亮起。
郑毅在货舱门打开之前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塔沃尔挂上肩带,走到货舱门内侧,等待坡道展开。
舱门在液压机构的运转声中向下展开,午后的莫斯科天空在舱门缝隙中露了出来。
灰白色的云层均匀地覆盖着天际,地面温度比巴基斯坦低了大约二十度,干燥而冷冽的空气涌入货舱内部,带着航空煤油和混凝土的混合气息。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停机坪边缘,后面还有三辆军用越野车。
驾驶座的门开着,安娜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到郑毅从货舱坡道上走下来时,朝他招了一下手。
郑毅走下坡道,在安娜面前停住。
“卡佳呢?”
安娜把目光从郑毅的肩膀上方移开,落在他身后的货舱门方向。
“卡佳姐姐在总部,遇到了一些麻烦。她让我来接你们,先回住处。”
“什么麻烦?”
安娜侧过头看了郑毅一眼,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有人想杀她。她被人暗杀了三次,被意大利那个叫塞西莉亚的女人救了。昨晚,她又收到了一条新的威胁信息。卡佳姐姐说,等你到了之后,她会亲自联系你。”
郑毅站在午后的莫斯科冷空气中,把那根从口袋里摸出来的烟叼在嘴角,没有点,侧过头看了一眼货舱门内正在走下来的格里沙和列昂尼德。
格里沙从坡道上走下来时,手里还攥着那块终于充上电的无人机电池,在冷空气中哈了一口白气:“队长,莫斯科挺冷的。”
他看了一眼安娜,又看了一眼郑毅:“安娜来了,公爵夫人呢?”
“她在总部处理事情。”郑毅没有多说。
格里沙把电池塞进战术背心侧袋里,朝越野车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住,转头看了一眼停机坪边缘的伊尔-76。
“队长,你说咱们下一站在哪儿?”
郑毅拉开车门,在坐进副驾驶座之前,侧过头看了格里沙一眼:“下一站不急,先看卡佳那边出了什么事。完了再说。”
轿车驶出停机坪区域,在机场高速公路上加速。
郑毅靠在副驾驶座的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莫斯科天空和两侧正在退后的针叶林。
安娜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只在红绿灯前减速时侧头看了郑毅一眼。
“安娜,卡佳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娜在红绿灯前停下车,侧过头看着郑毅:“卡佳姐姐说,等你回家后,她会亲自联系你。”
郑毅点点头,没有再问,车窗外的城市正在倒退……
白色的公寓楼、灰色的商业建筑、偶尔出现的洋葱顶教堂和远处河面上反射的云层光影依次从窗框边缘滑过又消失。
郑毅靠在座椅靠背上,手里捏着一根始终没有点的烟。
后面的越野车上,格里沙终于把无人机电池连上了车载电源插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充电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绿色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座椅靠背,嘟囔了一句:
“妈的,电池总算充上了,谢天谢地……”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郑毅到了家,他站在别墅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安娜推开门,侧身让郑毅进去。
室内很暖和,暖气片在墙角发出持续的低频嘶鸣声。
玄关的鞋柜旁边并排放着一双深灰色拖鞋和一双浅蓝色拖鞋,边缘被反复穿过,已经微微起毛。
客厅沙发上,莱拉蜷在靠垫堆里,抱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图画书,听到门响后抬起头来,看到郑毅的瞬间,书从她手里滑落到沙发上。
她从靠垫堆里坐直身体,跳下沙发,光着脚跑到玄关处,仰头看着郑毅。
“郑毅叔叔!”
莱拉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被等待了很久的兴奋,伸手抓住了郑毅的裤腿边缘,攥得紧紧的。
郑毅弯腰,单手把莱拉从地面上抄起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在家乖不乖?”
莱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回了一句:“乖的,巴格西也乖。”
说着,她偏过头朝沙发方向看了一眼。
黑猫巴格西正蹲在沙发靠背顶端,尾巴尖垂下来,微微弯成一个问号。
它在晨光从窗帘缝隙中漏入的倾斜光带里,瞳孔缩成细长的竖线,看着郑毅,然后从沙发靠背上跳下来。
四足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踩着猫步走到郑毅脚边,绕着他的靴子走了半圈,然后蹲下来,开始舔爪子。
安娜从厨房端着一壶热水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没有多问郑毅要待多久,只是把杯子摆好,然后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郑毅把莱拉放回沙发上,那本图画书被重新翻开到她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巴格西蹲在地毯上,尾巴在地面上缓慢地摆动着,目光在窗台和郑毅之间来回切换。
他在客厅里待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莱拉给他讲了那本图画书里关于一只松鼠过冬的故事。
莱拉的讲述逻辑跳跃,时而在松鼠找到橡子后跳过三页直接跳到春天,时而又回头补充一些关于橡子颜色的细节,郑毅坐在沙发边缘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手搭在巴格西的背上,猫脊背的温热透过那层柔软的毛传导到他的掌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郑毅掏出来解锁,屏幕上是一行加密短消息,来自一个他不认识的终端编号,但留言风格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地址发你了。塞西莉亚会在楼下等你。到了再说——卡。”
郑毅看完消息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
莱拉抬头看着他,手里那本图画书还摊开在膝盖上:“郑毅叔叔要走了吗?”
“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莱拉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把图画书合上放在沙发垫上,朝郑毅挥了挥手:“那巴格西和我等你回来。”
黑猫巴格西蹲在地毯上,尾巴在听到“巴格西”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摆动了一次,却没有起身。
郑毅告知了安娜一声,然后穿好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别墅门口的冷空气中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短外套的女人,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小半个下颌。
郑毅一眼就认出了那道下颌线条,比之前见到的更瘦了一些。
塞西莉亚看到郑毅从别墅走出来时,双手仍然插在短外套的口袋里。
她的目光在郑毅身上停留了一拍,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郑毅四肢健全没有明显的新伤后,才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朝街道方向偏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