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营地到纳迪亚所在的边境巡逻基地，直线距离大约一百公里，夜间土路绕行后实际路程接近一百四十公里。

郑毅坐进越野车副驾驶座的时候，彼得已经发动了引擎，车灯在夜间的沙土地上照出两道平行的光柱。

格里沙抱着地面站终端挤进后排，希琳坐在他旁边，尼古拉和德米特里在第二辆车上，列昂尼德、奥列格和科斯佳分乘第三辆。

三辆越野车在夜色中驶出营地围网，沿着土路向西北方向高速行驶，车灯在起伏的路面上不断跳跃，把两侧的灌木丛和岩石轮廓切割成不断变换的明暗片断。

行驶过程中，郑毅通过加密频道与巴基斯坦陆军前线指挥节点建立了通讯连接。

对方的语音信号有断续的杂音，但核心信息清晰：

基地东南方向的主防线已经被突破至少两处，迫击炮仍在间歇性射击，至少有六到八架无人机正在对营房区做持续压制，基地守军被压缩到了北侧的掩体群一带，伤亡人数正在上升，通讯塔受损导致部分频段无法覆盖。

“我们的预计到达时间，大约四十分钟。”

郑毅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然后把频道切回到小队内部通讯。

“格里沙，斯瓦洛格和攻击型还有多少架能用的？自杀式组装完了多少？”

格里沙在后排把地面站终端架在膝盖上，快速调出了无人机编队的当前状态清单。

“斯瓦洛格四架全部可用。攻击型八架全部可用，电池满电。自杀式组装了五架，另外七架还没焊接引信线路，但机身和导航模块已经装好了，只差最后一道工序。如果要带着飞，现在就能带。”

“带上五架自杀式。攻击型和斯瓦洛格全部升空，在到达目标区域前完成编队集结。希琳，你来规划空战编队的战术。”

希琳没有回答“收到”，她的动作比语言更直接。

她在后排放下座椅间的折叠桌板，把战术平板平放在上面，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标注航线、编队分配和打击优先级。

五分钟后，希琳完成了第一版编队方案：斯瓦洛格四架做高位侦察和空战警戒，攻击型八架分两组做中段火力压制，自杀式五架作为最后一道打击力量，目标优先锁定敌方重火力点和无人机发射节点。

车队在驶出约七十公里后，远方夜空中已经能够看到断续的爆炸火光和曳光弹的弹道痕迹。

那些火光在地平线上方呈现出偏橙色的短促闪亮，每隔几秒就出现一次，有时伴随着更暗的、被距离削弱了的闷响。

郑毅在前排放下车窗，夜风从缝隙中涌入，带着沙土和远处燃烧物料的混合气味。

他在车速维持在约八十公里的情况下侧耳听了大约十秒，然后重新关上车窗。

“迫击炮还在打，频率比十分钟前慢了大约百分之三十。守军的反击火力也在减弱，弹药用得差不多了。格里沙，无人机编队升空，先打掉他们的空中压制力量。”

格里沙默默点头，然后把地面站终端的屏幕亮度和操控杆完成了一组指令输入，后车车厢顶部的发射平台在行驶中展开。

八架攻击型无人机以两架为一组依次升空，旋翼声在夜空中形成一片持续的高频嗡鸣，然后迅速攀升到约一百五十米高度，开始以巡航速度向目标区域方向移动。

随后，四架斯瓦洛格升空，高度拉到二百二十米，编队间距拉大到约五十米，以扇形扫描姿态向目标区域前方扩展。

“编队升空完成。攻击型八架，斯瓦洛格四架，高度已就位，编队间距保持预定值。预计三分钟后到达目标区域上空。”

郑毅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夜空中那些正在远去的小点，然后收回来，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进入目标区域后，希琳，你全权指挥无人机编队。地面交火部分，我来处理。”

越野车在驶过最后一段起伏路段后，基地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清晰起来。

围网在多个位置出现了破口，营房区的几排预制板建筑中至少有三处在燃烧，火焰在夜风中发出持续的噼啪声，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地面和沙袋掩体的轮廓。

南侧和东侧的空地上散布着正在交火的人影和偶尔闪过的枪口焰。

郑毅在越野车减速停稳之前就已经推开车门，侧身翻出车外。

塔沃尔从肩带滑入手中，枪托抵肩，他在落地的第一秒内完成了对前方态势的快速扫描。

基地北侧掩体群仍然有稳定的反击火力，至少有十二到十五个射击位置在持续工作，弹着点集中在围网南侧和东侧的破口方向。

东南方向的黑暗中，迫击炮的炮口焰正在以间隔约八秒的频率闪烁，位置在约四百米外的一处低洼地边缘。

“安德烈、彼得，跟我从东侧破口切入，目标是北侧掩体群，把守军从收缩状态带出来。

列昂尼德，PKM架在越野车侧面，压制东南方向的迫击炮阵地，别让它继续射击。

奥列格，AGS-17封锁东侧破口外侧的推进路线，别让后续人员从那个方向涌入。

科斯佳，高位观察，优先打掉敌方指挥节点。”

郑毅在说完这些的同时已经向前推进了约十五米，到达围网东侧破口处。

塔沃尔端在胸前，他在破口边缘停了一拍，快速扫了一眼破口内的地面分布。

几具尸体散落在营房区之间的空地上，在火光中呈现出静止的轮廓。

弹壳在月光下反着零散的亮光，有几处地面上有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湿润痕迹。

他侧身穿过破口，靴底踩过一段被剪断的铁丝网残段，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音。

可郑毅刚穿过破口，东南方向的一挺轻机枪就从约八十米外的一堆废弃轮胎后面扫过来了一组短点射。

弹着点在他前方约两米处的地面上炸开，碎石和沙土飞溅到他的左小腿外侧。

郑毅在弹着点到达之前已经向右侧翻滚了半圈，利用一截约半米高的矮墙作为遮挡，在矮墙后方重新架好塔沃尔。

他从墙沿上方探出枪口，红点瞄具锁定了那堆废弃轮胎后方正在移动的射手轮廓，在对方完成换弹并重新探出枪口的间隙，扣了扳机。

两发单发。

第一发命中了轮胎堆上沿的橡胶表面，在橡胶上留下了一个贯穿孔洞；第二发从孔洞中穿过，击中了后方的射手右肩外侧。

那人的射击动作在命中后立即中断了，整个人向后倒去，轻机枪的枪口抬升到指向天空的方向，持续射击了大约半秒，弹着点散落在夜空中，然后枪声停了。

安德烈和彼得在郑毅完成那两发射击的同时，从破口的另外两个方向同步切入。

安德烈从右侧推进了约十米，利用一辆被击毁的皮卡作为掩体，短管步枪封锁了东侧破口外正在试图涌入的两名武装分子的前进路线。

他打了一个三发短点射，第一发命中了其中一人的侧前方地面，迫使那人从推进状态转为蹲姿；第二发和第三发依次命中了另一人所在的矮墙边缘，碎屑飞溅到他面部方向，迫使他缩回了掩体后方。

彼得从左侧推进了约十二米，到达一排废弃油桶的后方，塔沃尔打了一个三发短点射，把远处一个正在架设火箭筒的射手从架枪姿态压制成了收缩姿态。

火箭筒在他的收缩中从肩上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弹头在坠落中没有触发引信。

然而，更多的俾路支武装分子正在从东南方向的夜色中涌入。

他们在发现东侧破口处有人切入之后，迅速调整了火力方向。

至少五支步枪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郑毅所在的矮墙位置射击，弹着点在矮墙表面和周围的沙土地上炸开了一片密集的碎屑喷泉，砖屑和尘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翻涌的灰褐色雾帘。

郑毅在压制火力落地前已经贴着矮墙底部滑移了约三米，从矮墙的另一个端点探出枪口。

他在那五支步枪中的两支进行换弹的约一秒半窗口内，从矮墙侧面翻出半身，打了一组四发连射。

第一发命中了最左侧正在换弹的射手前方的沙袋边缘，迫使他中断了换弹动作后退了半步；

第二发和第三发以约零点二秒的间隔命中了同一处掩体后方正在瞄准的一个人的右肩和颈部侧面，那个人在命中后向后倒去，步枪从他手中脱落；

第四发在右侧一名试图从侧翼推进的武装分子的前方地面炸开，把他阻止在了原地。

彼得在郑毅那组连射的间隙中从油桶后方打了一发单发，命中了那名被迫停在原地的武装分子的左腿外侧，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挣扎了两下后不再移动。

郑毅在这一轮交火后，快速更换了弹匣，新弹匣拍入握把时发出一声短促而结实的金属啮合音。

他在确认矮墙前方三处射击位置被压制后，从矮墙后方站起来，以低姿快速穿越了营房区中段的一段约十五米的开阔区域，到达了一辆侧翻的皮卡车体后方。

郑毅在皮卡侧面重新架好塔沃尔，通过夜视瞄具扫了一圈营房区东侧和南侧的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