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Q-9的跳频序列已经锁定了，我正在做频率跟踪。它的编队通讯协议和之前那批苍鹭用的是同一套底层架构，但速度更快，带宽更宽。

如果它开始释放弹药，我需要至少四秒的窗口才能切入它的数据链，完成一次有效的干扰注入。”

尼古拉的声音平静沉稳，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与此同时，德米特里在辅助终端上快速完成了编队状态的确认。

“报告，八架斯瓦洛格全部状态完好，剩余弹药充足。编队一号到八号都已经完成热机，随时可以升空接战。”

希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清晰。

“格里沙，编队升空。第一组两架做高位拦截，高度保持在一百八十米，在它释放弹药之前建立对峙位置。

第二组四架在它进入俯冲弹道后从侧翼切入，破坏它的攻击路线。第三组两架保持后方待命，在它完成第一轮攻击后做追击。

尼古拉，四秒窗口准备好后立即通知我。德米特里，实时监控它的弹药挂载状态，如果它释放了弹药，我需要知道剩下几枚。”

郑毅在听到希琳的声音后，侧过头看了奥马尔一眼。

奥马尔正靠坐在混凝土管段内侧的阴影中，右肩的伤口在持续渗血，但他的目光仍然睁着，看着东南方向天空那架正在俯冲的MQ-9。

他的嘴唇边缘出现了一层极浅的灰色，但在失血和疼痛中，他的表情仍然保持着那种被磨损后的平静。

“你的人能挡住它吗？”奥马尔问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已经不需要答案。

郑毅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沿着干河床边缘向希琳所在的无人机发射架方向快步走去。

天空中，MQ-9完成了第一次姿态调整，机头从水平巡航角度下压了约二十度，开始向据点南侧区域俯冲。

机翼下方的挂载架正在打开，第一枚微型精确制导弹药的弹头在晨光中从挂架末端露出了暗灰色的轮廓。

希琳站在发射架侧面，手持战术平板，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的空域态势图上。

八架斯瓦洛格正在快速爬升，从发射架上方以编队形态向高空扩展。

格里沙蹲希琳她右侧约两米处，手指在操控台上保持稳定，他的额角有一层薄汗，在晨光中反着微光。

“尼古拉，四秒窗口准备好了吗？”格里沙催道。

尼古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准备好了。我正在同步它的跳频序列，下次频率变化窗口在三点七秒后开启，持续大约四点一秒。

如果你在这个窗口内发起攻击，我可以在这四点一秒内注入一段干扰指令，让它的制导系统偏移大约两到三度。”

希琳在尼古拉说完的同时，在战术平板上完成了一组指令的输入。

“格里沙，编队一号二号在高位建立对峙位置，在MQ-9进入俯冲弹道时不要主动接战，用横切机动封锁它的俯冲角度。”

说着，她抬头看向空中那架正在快速接近的深灰色轮廓，声音在晨风中稳定如铁。

“三、二、一……窗口开启。格里沙，动手！”

另一边，MQ-9在完成俯冲姿态调整后的三秒内，速度提升到了一个让格里沙瞳孔骤缩的程度。

它的俯冲加速度比斯瓦洛格快了将近一倍，机身在晨光中从深灰色的轮廓迅速膨胀成可辨的翼面形态，翼尖那对红绿交替的航行灯在高速俯冲中拖出两道短促的光轨。

“操！它太快了！”

格里沙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敲击了一组指令，编队一号和二号从高位拦截位置向两侧急转规避。

“它进入俯冲弹道速度至少三百公里每小时，我们的斯瓦洛格最大平飞速度只有它的百分之六十。如果它保持这个速度俯冲，编队一号和二号在高位的封锁窗口只有不到三秒。”

希琳的战术平板屏幕上，编队一号和二号正在以最大角速度向两侧横向偏转。

MQ-9的俯冲弹道穿过两架无人机之间约二十米的空隙，带起的气流扰动在编队一号机身侧面造成了短暂的颠簸，机载陀螺仪的数据曲线出现了一次急促的锯齿状波动，然后迅速恢复稳定。

“它穿过去了。”

希琳的声音比平时略快，但仍旧竭力保持平静。

“编队三号、四号，从侧翼切入它的复位路径。它完成俯冲后必须拉平才能重新建立攻击角度，在它拉平到顶点有一个大约一秒半的减速窗口。利用那个窗口，做一次双发覆盖！”

格里沙在希琳说完的同时，已经完成了编队三号和四号的航线分配。

两架斯瓦洛格从约六十米高度以巡航速度切入，编队三号从右侧、编队四号从左侧，同时向MQ-9拉平后的预测位置俯冲切入。

但MQ-9在完成俯冲拉平后的反应，比希琳的预期更快。

它没有像普通无人机那样在拉平顶点处做减速调整，而是直接以俯冲后剩余的动能做了一个右侧急转，机身倾斜超过五十度，转弯半径压制到了不到五十米。

这一记急转在晨空中划出了一道短促而锐利的弧线，MQ-9的翼尖在急转过程中与编队三号释放的弹药擦肩而过。

弹药在它原定复位路径上空爆开，破片散布面覆盖了一片没有目标的空域。

不仅如此，编队四号释放的第二枚弹药同样落空。

在MQ-9急转后的原路径偏左约四米处爆炸，只在空中留下了一片正在缓慢消散的灰色烟尘。

“见鬼！它竟然躲过去了！”

格里沙的声音里多了一层绷紧的质感。

“它在急转中的机动加速度超过了我们的预判模型上限，它的飞控算法比苍鹭至少领先一代。

编队三号、四号的间距正在被拉开，如果它再做一次急转，可能会从两架之间的空隙直接穿过去。”

希琳没有回应，立即在战术平板上快速划了一道弧线，把编队三号和四号的间距从十五米压缩到了八米，收窄了MQ-9可能穿过的空隙。

同时，她在通讯频道中下达了新的指令，声音比之前更低，带着那种在压力下才会出现的被压缩后的稳定。

“编队五号、六号，不要升空接战。保持地面待命，准备在MQ-9完成第一轮攻击后做追击。

如果它在当前空域无法建立有效的锁定窗口，它会尝试拉升高度重新进入俯冲弹道，那时是唯一可能从后方锁定它的机会。”

格里沙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微微发抖，但动作精度没有下降。

他把编队三号和四号的航线重新分配了一次，让两架无人机以更小的间距做交替横切机动，持续压缩MQ-9的活动空间。

MQ-9在完成了那记急转后，没有立即重新建立攻击姿态。

它以一个中等速度的平飞轨迹向东侧偏转了大约两百米，像是在重新计算攻击角度和弹药释放窗口。

翼尖的航行灯在平飞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闪烁节奏，说明它的飞控系统没有被刚才的机动和弹药近失影响到状态稳定性。

然后，它再次转向了。

这一次，它的姿态变化更加突然。

MQ-9在做了一次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后，机头直接指向希琳和格里沙所在的无人机发射架区域。

那个方向的选择，表明它已经通过自身的传感器完成了对发射架位置的锁定。

它的目标不再是据点区域，而是无人机小组的地面控制节点。

“操，它朝我们来了！”

格里沙的声音骤然抬高了一度。

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同时完成两组指令的输入：编队一号和二号从高位俯冲拦截，编队三号和四号从侧翼同时切入！

格里沙试图在MQ-9的弹道路径前方，建立一道多层次的拦截网。

然而，MQ-9在接近距离发射架约六百米时，释放了一枚微型精确制导弹药。

弹头从机翼下方的挂载架脱离后，以近乎直线的弹道向发射架方向飞来，初速超过每秒三百米。

格里沙在看到弹头脱离挂载架的那一瞬间，已经在地面站终端的触控屏上划了一道向上急拉的弧线，那是编队一号的紧急爬升指令。

随后，编队一号以最大角速度从约一百米高度向上急拉，机身倾斜接近六十度，旋翼在急拉过程中发出了短暂的过载嗡鸣。

不过，编队一号的速度不足以拦截那枚正在飞行的弹药。

弹药以约每秒两百八十米的速度跨越了六百米的距离，弹着点落在了发射架右侧约五米处的地面上。

爆炸在碎石地面上掀起了一片直径约八米的碎屑和尘土喷射，冲击波把发射架侧面的伪装网掀飞了一半。

几块碎石击中格里沙手中的地面站终端边缘，在金属外壳上留下了几道浅色的擦痕。

“太近了！”

格里沙在冲击波到达时，把身体压低到发射架基座后方，地面站终端被他护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