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那一声爆炸的余音还没有彻底散尽，格里沙的手指已经在操控杆上完成了第二组指令的输入。

海鹰-10的热成像画面在屏幕正中央以每秒一次的频率稳定刷新着，十个热信号在爆炸后发生了不同程度的位移。

其中两个从编队前列退到了中段偏后的位置，热信号的强度在移动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衰减，红外特征曲线显示那里可能有人的下肢受伤；

另外三个开始向低洼地南侧边缘呈扇形分散，试图利用地形的起伏增加自己的生存概率；

剩下五个则在原地停顿了大约两秒，像是在确认突如其来的打击方向，然后其中两个开始朝着爆炸来源的方向举枪。

“首轮命中直接瘫痪一人，其余正在向低洼地南侧和东侧同时收缩。”

格里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保持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半个节拍，那是肾上腺素的自然反应。

“他们在尝试分散，有至少三个人已经在向南侧灌木丛方向移动了。”

希琳蹲在格里沙旁边约半米处，战术平板上同时显示着八架无人机的实时状态数据、剩余的弹药挂载量和编队各机的热成像视角。

她快速扫了一遍数据流，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道弧线，标注了敌方正在分散的三个方向。

“编队一号、二号，降低到八十米高度，从东侧做横切扫描，把他们收缩路线的东翼封住。

编队三号、四号，保持当前高度不变，优先锁定低洼地中段正在向灌木丛方向移动的那三个热信号，一人盯一个，别让他们靠近植被覆盖区。

编队五号、六号，提升到一百二十米高度，做全局俯瞰，随时给我报告任何一个方向的热信号数量变化。”

尼古拉的手指在通讯中继终端的频率旋钮上快速转动了两格半，将数据链的跳频序列从标准档位切换到了抗干扰档位，确保在敌方可能出现的电子干扰尝试中编队通讯保持稳定。

德米特里蹲在格里沙身后的装备箱旁边，把一排整齐码放的微型弹药从衬垫中取出来放在顺手的位置，又把两块备用电池的正负极端口检查了一遍，确认每块都充满电。

地面上，那组俾路支武装分子在首轮无人机打击之后做出了回应。

他们的收缩节奏比希琳最初预估的快了一些，从分散推进队形切换成了密集收缩队形，利用低洼地带的天然地形起伏做遮挡，同时向南侧和东侧两个方向快速转移位置。

热成像显示，其中有至少四个人已经到达了灌木丛边缘，正在以半跪姿态向编队无人机的大致方向举枪。

第一个开火的人用的是AK-47，从低洼地东侧的一丛枯灌木根部打了一个短点射。

三发子弹呈小角度散布在编队三号无人机的右下方约两米处，弹道在热空气中留下了短暂可见的细长暗线，金属碰撞音在干燥的空气中清脆短促，但没有命中。

“他在试射测距，打偏了大约两米。”格里沙的瞳孔没有离开屏幕，“但他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编队三号，锁定灌木丛东侧边缘的那处热信号，低空俯冲一轮。”

编队三号无人机在格里沙指令下达后不到两秒，就完成了姿态调整，机头从水平巡航角度下压了约三十五度，以每秒约十二米的速率向下俯冲。

它的机腹挂载点释放了一枚微型破片弹头，弹头在俯冲末端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击中了灌木丛东侧边缘的那处热信号前方约半米处的地面。

爆炸掀起的碎屑和干枯的灌木枝条呈扇形向四周飞散，那片区域被短暂地覆盖在了一层灰褐色的尘土中。

热信号在爆炸后，从原本的蹲姿被推成了侧倒，AK-47从持握者手中脱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后落在了约两米外的地面上，枪身在碎石上弹了一下才停住。

那人倒地的位置在爆炸点的边缘，他虽然被冲击波推倒，但在大约三秒后重新爬了起来，向低洼地中段的一处风蚀岩石方向快速移动。

他的步态在移动中出现了明显的偏斜，左腿在每次落地时都比右腿多承受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承重时间，说明碎屑在爆炸中命中了他左腿的下肢区域。

另外两个正在向灌木丛方向移动的热信号在同伴被打击后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其中一个加速向更南侧的稀疏植被区域冲刺，利用低洼地边缘一段约二十米长的浅沟作为临时遮挡，在浅沟中几乎以匍匐姿态快速通过；

另一个则在中途停了下来，找到一块风蚀岩石作为掩护，端着一支M4卡宾枪朝编队三号无人机的高度方向打了两个单发。

那两发单发的弹着点比第一次射击更集中了一些，第一发在编队三号无人机侧下方约一点二米处通过，第二发在一米处掠过。

虽然没有命中，但偏差正在收窄，说明那个射手不是第一回用这支步枪对空中目标射击。

“编队五号、六号，锁定南侧浅沟中正在匍匐前进的那个热信号，用高空压制封锁他的前进方向。别让他进入那道浅沟末端的灌木丛，他进了灌木丛就很难用热成像持续追踪了。

编队七号、八号，封住低洼地中段那块风蚀岩石的左右两侧出口，别让岩石后面那个M4射手跑掉，我要他留在原地。”

格里沙的指令在通讯频道中以短促而均匀的节奏完成输出，他的手指在操控杆上完成了编队五号和六号的航线切换，同时在地面站的辅助触控屏上划了一道弧线，将七号和八号的覆盖区域标注出来。

编队五号和六号在接到指令后，立即从一百二十米高度下降到了约六十米，以几乎水平的航线从南侧切入。

第一枚高空压制弹药落在了浅沟末端约两米处，爆炸在灌木丛边缘炸开了一片碎屑和干枯的植物根茎，把那段本来可以用于撤离的通道变成了一道持续的碎屑屏障。

匍匐前进的人在爆炸发生后立即停止了移动，浅沟中的热信号在那处位置静止了大约三秒，然后开始缓慢地向浅沟中段的后方回退。

“编队五号六号命中浅沟末端，封锁成功，目标正在回撤，无法前进。”

格里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制的兴奋。

“七号、八号已经完成对风蚀岩石两侧出口的覆盖，岩石后面的那个M4射手还在原地，他尝试过一次横向移动，被七号的压制弹挡回去了。”

另一边，科斯佳在制高点的高位观察中也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他的SVD瞄准镜在午后的热浪中微微颤动着，视野中的低洼地区域被他分割成了几个不同的火力区块。

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被压缩过的平稳节奏。

“队长，低洼地中段还有三个热信号正在往一块靠拢。他们在试图汇合，形成一个三到四人的小组，可能在计划一次集中突围。其中一个人装备了较长的武器，从轮廓看像是一挺轻机枪。”

郑毅蹲在制高点岩石阴影中，听完科斯佳和格里沙的通报后，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

“希琳，你有三分钟时间把中段那三个汇合点打散。不用全部歼灭，打散就行，别让他们形成有组织的突围火力。”

希琳没有回答“收到”，她的回答是一组直接下达给格里沙的指令。

“编队一号、二号，不要再做高位压制了，直接降低到五十米高度，用两架编队做交错俯冲，把那三个汇合点附近全部覆盖一遍。

编队三号、四号，从侧翼切入，在编队一号二号完成覆盖后锁定任何试图脱离汇合点的单独热信号。

编队五号、六号，继续保持对南侧浅沟的封锁，编队七号、八号，维持对风蚀岩石射手的包围。”

格里沙和尼古拉在接收到希琳的指令后，快速调整了编队航线。编队一号和二号在约八秒内完成了从一百米到五十米的高度下降。

两架无人机以交错俯冲的形态从汇合点的东西两侧同时切入，各自的机腹挂载点在俯冲末段连续释放了两枚微型弹药。

四枚弹药以约两秒的间隔依次在汇合点周围的地面上炸开，爆炸的时序和间距形成了一个近似环形散布的冲击波覆盖。

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在连续爆炸中反复飞溅又落下，最终在汇合点约十五米直径的范围内形成了一层持续翻涌的灰褐色遮蔽层。

汇合点中的三个热信号在覆盖中出现了不同的状态变化。

其中一个在首轮爆炸时完成了向侧方的滚动，利用一块凸起的岩石作为遮挡，在掩护中保持了一部分行动能力；

第二个在第二轮爆炸时停止了移动，热信号的姿态从站立变成了蜷缩，强度正在缓慢减弱；

第三个从汇合点中段向东侧方向冲了出去，试图利用爆炸余波尚未落定的间隙做一次单人突围。

“第三个在突围，向东。”

格里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的同时，已经完成了编队三号航线的微调。

编队三号从约六十米高度俯冲切入，在距离那个突围者约十五米时释放了一枚弹药，弹着点精准地落在那人正前方约一米处。

他被迫中止突围，从奔跑姿态急停然后翻滚回了汇合点边缘的一处浅洼地中，在洼地里保持着静止状态，没有再次尝试移动。

“汇合点打散。”

希琳的声音平稳地接过了格里沙的最后一句通报。

“编队一号二号升到安全高度，编队三号四号封锁汇合点两侧出口，编队五号六号继续压制南侧浅沟，编队七号八号维持对风蚀岩石射手的锁定。格里沙，报一下剩余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