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新任务!俾路支,我来了(2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格里沙开始打电话跟女儿告别,列昂尼德把PKM的枪管从装备箱里抽出来替换,奥列格在翻找工具包里的高温润滑脂,安德烈和彼得在低声讨论车辆冷却系统的改装方案,科斯佳把瞄准镜的归零记录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一切声音在暮色和暖黄色的灯光中汇聚成一层持续且均匀的背景音,像一架正在完成起飞前最后检查的飞机引擎,正在逐渐提升到巡航转速。
郑毅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从深灰向墨蓝过渡的夜空。
他慢慢闭上眼睛,想象着巴基斯坦南部那片被太阳晒白了的戈壁地表,和那些在运输路线两侧埋伏了地雷和火箭弹的人影轮廓。
“俾路支,我来了!”
郑毅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装备室的方向。
……
伊尔-76在巴基斯坦瓜达尔国际机场降落的傍晚,舷窗外是漫无边际的土黄色。
郑毅坐在货舱侧面的折叠座椅上,在机身停稳后,把塔沃尔从膝盖上拿起来挂上肩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
货舱门打开时,一股干燥的、混合着尘土和灼热空气的气流涌了进来,带着一种郑毅在莫斯科和德黑兰都没闻过的味道,像被烤透了的沙粒和某种枯萎植物被风揉碎后释放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又混着远处海水的咸味。
八月底的瓜达尔,傍晚的温度仍然接近三十三度,热浪从跑道的柏油表面升起来,在视野中形成一层细密的扭曲光晕。
停机坪边缘停着一辆深灰色的丰田皮卡,车身涂着一层用于抑制红外信号反射的哑光涂层,车厢后斗里堆着几只军绿色的物资箱。
车门上印着一行小字:华夏北方矿业集团,安保部。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走下来。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壮实但不臃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作战衬衫,袖子卷到肘关节以上,露出前臂上被日晒和刮擦留下的深浅不一的旧疤痕。
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脸型方正,颧骨高,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色太阳镜。
他在看到郑毅从货舱坡道上走下来时,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郑毅?”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西北口音的普通话。
“我是赵刚,北方矿业安保主管。路上辛苦,上车说吧!”
郑毅走下坡道,握了一下赵刚伸出的手。掌心粗糙,虎口有厚茧,握手的时间不长,大约两拍呼吸的时长,然后松开。
“我的人在后头,装备两箱,人员九个。”
赵刚侧头看了一眼正在从货舱坡道上走下来的格里沙和列昂尼德,目光在格里沙怀里那台地面站终端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没有多问装备的细节,只是转身拉开皮卡的后排车门。
“请上车,先到矿区安保处。车上开了空调,你们先缓缓,这儿的温度和莫斯科差得远。”
郑毅弯腰坐进后排,皮卡的内饰简朴,座椅是耐磨的深灰色织物,扶手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希琳从另一侧车门坐进来,把帆布袋放在脚边。
格里沙和其他人挤进了皮卡的后斗里,物资箱被重新码放了一下,腾出了几个能坐的位置。
皮卡驶出机场区域时,郑毅透过车窗看到了瓜达尔的街景。
建筑大多是两到三层的高度,外立面刷着米黄色或浅灰色的涂料,在暮色中泛着一种被日晒褪了色的暗沉调子。
街道上行人不多,有几个穿着浅色长袍的男人正蹲在路边聊天,一辆三轮车拖着几袋水泥慢悠悠地经过十字路口。
“矿区在瓜达尔西北方向大约七十公里的位置,是铬铁矿,储量和品位都不错。”
赵刚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语速不急不缓。
“从矿区到港口的运输路线,长约四十公里,有一段沿河谷地带,两边是高地和灌木丛,视野受限。
俾路支武装分子在过去四个月里针对我们的矿区和运输车队发动了七次袭击,三次用地雷,两次用火箭弹,两次是夜间偷袭矿工宿舍。”
赵刚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郑毅和希琳,继续说下去。
“最近一次是三周前。一支运输车队在河谷中段被预设的遥控地雷拦停,然后两侧高地同时开火,四个司机受伤,两台运输车报废,货物损失大约价值四十万人民币。
我们的安保人员只有十二个,配的是老旧的五六式冲锋枪和几把手枪,对付小股武装分子勉强够用,遇到有预谋的伏击根本顶不住。”
郑毅听后没吱声,眼神微眯,看着开车的赵刚。
皮卡驶出城区后,路面的质量开始下降。
柏油变成了压实的碎石,两侧的植被从零星的棕榈树和灌木丛逐渐过渡到裸露的戈壁地表。
灰褐色的碎石和沙土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广阔而单调的平面,只有远处丘陵的轮廓线在地平线上形成一道锯齿状的暗色边缘。
郑毅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暮色中逐渐变暗的地形轮廓:“赵哥,俾路支活动最频繁的区域是哪一段?”
赵刚听后,没有立即回答。
他开过一段碎石路的起伏路段后,才开口。
“运输路线中段,大约三十到三十五公里那一段。两侧高地坡度平缓,适合预设伏击阵地。
而且距离最近的巴基斯坦军方巡逻点大约十二公里,响应时间至少在四十分钟以上。他们算准了这个时间差,每次都是打完就走,从不恋战!”
郑毅嗯了一声,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暮色中那条正在延伸到丘陵地带的灰白色土路上,没有再多问。
车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围网高度约两米半,顶部架着一排带刺的铁丝圈,每隔大约三十米立着一根水泥柱,柱顶安着一盏发着暗黄色光的防爆灯。
围网内的地面相对平整,几排预制板营房沿着一条水泥路排列,营房侧面停着两辆运输卡车和一辆深绿色的装甲巡逻车。
型号看起来比较老旧,像是一辆BTR-60的翻新版,车体表面的涂装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偏暗的橄榄色。
赵刚在围网入口处减速停车,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当地警卫走过来核对车牌和人员身份。
只见赵刚从车窗递出一张塑封的通行证,警卫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后排的郑毅和希琳,然后挥了一下手。
横杆升起,皮卡驶入围网内部。
安保处的办公室是一栋单层砖混建筑,外墙刷着米白色涂料,底层窗口装着铁质防盗网。
进门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铺着浅灰色的地砖,靠墙放着一张长条会议桌和几把折叠椅。
墙面上挂着一张矿区及周边区域的航拍地图,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了袭击发生的位置和日期,红色标记占据了地图中段河谷区域的大部分位置。
赵刚把一壶热茶放在会议桌上,然后站在地图旁边,用手点了一下地图中段的河谷区域。
“郑兄弟,目前主要的问题区域就在这儿。两侧高地的高度差大约在三十到五十米之间,能够覆盖整个河谷通道。
俾路支武装预设地雷的位置通常选在弯道处,车队在进入弯道时不得不减速,然后从两侧同时开火。我们的车辆没有装甲防护,一旦被堵住,就只能硬扛!”
郑毅站在地图前面,目光沿着河谷的走向从东向西划了一遍,在两侧高地的标记位置停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
格里沙正靠在门框上喝着赵刚递过来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咂了咂嘴,小声嘀咕一句:“这边的水都有一股沙子味儿。”
郑毅没有理会。
他指着地图上河谷中段的一处标红位置:“这处弯道,车队进入时需要减速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