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猎人与猎物(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夜空中,四架“苍鹭”改进型无人机在海拔八百米的空中编成了一个菱形阵列,翼尖的红外抑制装置把发动机的热信号降到了最低。
操控舱设在一辆改装过的通讯指挥车里,停放在印控克什米尔一侧的一处废弃采石场里,车顶的天线阵列被伪装网覆盖着,从空中几乎无法辨认。
约纳坦·约尼·沙米尔坐在指挥车中段的操控台前,左手握着无人机编队的战术摇杆,右手指尖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调出第四架无人机的光电吊舱画面。
画面是黑白色的红外热成像,以每秒三十帧的速率刷新着,视野内是一片被深灰色热背景覆盖的丛林轮廓,偶有树枝在夜风中晃动,像一根根正在缓慢弯曲的细手指。
约尼四十二岁,身高一米八出头,肩宽而厚实,前臂上覆盖着一层被多年持枪训练磨出的结实肌肉。
他脸型方正,颧骨高耸,下颌的线条被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垂下方的旧刀疤切断了一截,那是他在叙利亚东北部一次近距离格斗中留下的。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接近光头的长度,露出头皮上一块不规则的浅色疤痕组织,那是当年跳伞事故后植皮留下的。
约尼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看屏幕的时候瞳孔会微微收缩,像在追着一件正在移动的极小的东西。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上衣,没有标识,胸口没有国旗、没有部队番号,干干净净的,只有腰间挂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9和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约尼的右手边坐着技术官伊莱·戈尔德。
他三十出头,身材瘦削,肩膀窄,背微驼,戴着一副带有防蓝光涂层的窄框眼镜,镜片在操控台屏幕的背光中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反光。
他的手指比普通人长了一截,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在触控屏上滑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
伊莱的任务是维持无人机的数据链稳定,同时利用机载传感器阵列对地面目标做二次特征确认。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均匀,像一台正在读数据的打印机,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指挥车后部的折叠椅上坐着地面突击组的另外三个人。
一个叫纳坦·巴尔齐莱,四十五岁,体格粗壮,脖子上有一条从锁骨延伸到耳后的深色纹身,图案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了,只剩下大致的轮廓。
他曾经在以色列国防军的特种侦察部队服役过十二年,之后转入私营安保领域。
另一个叫亚伊尔·罗森,三十八岁,瘦高,面容沉静,手里一直在反复擦拭一把拆解状态的SR-25半自动狙击步枪的枪管段,布条从枪口拉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均匀的枪油反光。
第三个叫米哈尔·阿维维,是小组里唯一的女性,三十二岁,短发,嘴角线条收得很紧。
她负责通讯中继和电子干扰设备的操作,此刻正坐在指挥车尾部的折叠桌旁边,面前摊着半张标满了频率标注的电子地图。
伊莱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口道:“红外信号在两点钟方向约三百米处重新出现。短暂的热信号波动,大约是人体在灌木层移动时露出的肩部区域,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被植被层遮挡。
位置坐标比对与前一次消失的位置一致,他们换了方向,正在向北偏西的方向移动。”
约尼没有回应,但他在主操控台上轻轻推了一下摇杆。
菱形的四架无人机开始同步调整高度和航向,最前方的那一架降低了飞行高度至距地面约两百米,同时将光电传感器切换到了高倍率热成像模式。
视野中,那片深灰色的丛林背景里,一个新出现的热信号正在缓慢移动。
轮廓不大,是一个人正在弯腰前进的姿态,热信号的边缘在植被间隙中时隐时现。
“热信号确认,”
伊莱的声音从侧面的耳机里传到约尼的耳麦中,清晰而干燥,
“目标一人,躯干轮廓与之前数据库中的特征吻合。他身边还有一个热信号,体型稍小,距离目标约五米,两者同步移动,应该是同行人员。”
听到这,约尼把右手从主摇杆上抬起来,拿起面前桌面上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按了一个短号。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地面组到达预定位置。北侧封锁线已经部署完成,南侧还在推进中。他们在移动方向上有我们的人,我们会在三十分钟内完成合围。”
约尼没有多说,只应了一声“收到”就挂了电话。
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把锁定目标的热信号标记为红色方框,然后将那架无人机的任务模式切换为持续跟踪。
做完这些,约尼把右手重新放回摇杆上,拇指在握把顶端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每次进入猎杀流程之前的习惯动作,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在确认刀柄是否握稳。
“从他们移动方向判断,他们正在尝试绕开南侧的开放地带,往那片老林区走,想用植被密度消减我们的传感器有效探测距离。”
伊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但那片老林区的北侧是一片断崖,崖壁落差约四十米,除非绕路走东侧那条坡,否则他们会卡在那里。东侧那条坡,恰好是我们地面组的介入位置。”
约尼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为红色方框的热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然后他开口,声音冷漠。
“他在丛林里不会比我们的地面组更快,老林区那块断崖会逼他减速。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就是我们结束他的时候!”
四十分钟前……
郑毅和纳迪亚从干沟北段翻出来的时候,头顶的树冠突然变高了。
那种变化是渐变式的,两人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两侧的植被从密不透风的蕨类灌丛逐步过渡为更高大的阔叶林。
树干之间的距离从一两米拉大到了四五米,树冠层不再在头顶形成连续的天篷,而是分裂成一个个独立的穹顶状结构,之间的间隙足以让月光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银白色的不规则光斑。
纳迪亚在走到第一棵巨大的紫檀木旁边时停了下来。
她半蹲着用手掌按在地面上,指腹感受了一下落叶层的厚度和下面的土质硬度,然后站起来,朝左侧偏了大约十五度的方向走了一步,用鞋尖拨开一丛低矮的羊齿蕨,露出下面一条几乎被完全覆盖的窄径。
那条路不是人踩出来的,是野猪或者麂子常年走出来的兽道,路面被反复踩踏压实了,比周围的落叶层低了一指。
痕迹非常淡,但纳迪亚的视线在扫过那片区域的时候恰好捕捉到一根被踩断后重新立起来的细枝,断口处还带着浅色的新茬。
“走这条。”她侧身绕过那丛羊齿蕨,沿着兽道走了下去。
郑毅跟在她身后,走那条路的时候脚下的触感明显不同。
路面硬实,落叶层被压实之后踩上去几乎没有沙沙声,每一步落地时只有靴底和地面之间的轻微摩擦感。
此外,郑毅还注意到,纳迪亚在走这种路面时的步态又变了一种节奏。
她的脚掌是贴着地面往前滑着走的,不是抬起来再落地,而是利用路面的硬度和身体重心做一种连续的、几乎没有上下起伏的平移。
“你怎么注意到那条路的?”郑毅问道。
“树枝的断口颜色。被踩断超过两天的话断面会变成暗褐色,那根的颜色还是浅的,不到十二个小时。
而且那条路的走向是顺着等高线走的,不是在翻坡,野生动物的路不会走费力的大坡度,它们会沿着地势走最省力的线路。
如果这条路通向水源,那它一定是往低处去的,低处的地形更复杂,无人机更难追踪。”
郑毅没再问,但他默默地调整了自己走路的节奏,把抬脚高度降低了大约两指,学着纳迪亚那种贴地滑行的步态试了一段路。
前几十步走得不太自然,但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脚步声确实变小了,而且身体重心在平移中的稳定性比之前抬脚走路时更好,左右摇晃的幅度明显减少。
“原来是这样!”郑毅默念,受益匪浅。
就这样,两个人沿着兽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大的树冠间隙。
月光在那个区域照得更亮一些,能看清周围几棵粗大乔木的树皮纹理和根部隆起的地形。
纳迪亚在那个位置突然停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侧着头,朝左后方的方向听了几秒。
郑毅也停了下来,他侧耳去听,但只听到了风声和远处某只夜行动物在树冠层移动时拨动枝叶的细响。
纳迪亚的脖子没有转回去,她保持着那个侧听的姿势说:“刚才有声音,方向在左后方大约两百米处,那不是无人机的发动机声,是人踩在枯枝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