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山地猎杀(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直升机在飞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后,便降落在一条山脊线的南侧凹地里。
旋翼搅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等尘埃落定的时候郑毅看到了预定集结点的那支队伍。
十二个人穿着和纳迪亚同款的灰褐色山地作战服,队列分散在坡面的几处天然凹陷里,有人蹲着有人半跪,没有人说话。
领队的伊姆兰中校站在最前面,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肩膀宽但腰收得紧,脸型方正,左侧下颌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垂的旧疤痕,让他的脸在静止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半笑。
伊姆兰看到郑毅三人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后,没有寒暄,只是简单地说明情况。
“他们的撤离路线已经被重新确认了,正在往东面山脊线方向移动,距离我们大约四公里。
这一片地形是断崖和松林交错,他们人多,但队形拉得长,前锋和后卫之间可能有三百米以上的间距。
但他们的后卫战斗力不可小觑,我的人在无人机影像中观察到后卫配备了至少一挺轻机枪和两具榴弹发射器,他们不是在慌张撤退,是在有条不紊地交替掩护后撤。”
伊姆兰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稳,
“行动方案是,我们分三组,从北中南三线切入,南线由你和纳迪亚带队,直接压他们的后卫,北线和中线负责穿插切断他们向前汇合的可能。
但同时要注意,中线的推进速度必须卡死,如果他们选择在中线建立临时阻击阵地,我们的时间窗口会缩短。
交战之后十五分钟内解决,如果不能解决就脱离重新集结,不硬耗。有问题吗?”
郑毅摇了摇头。
彼得站在他身后,把那支M4的枪带紧了半格,没有说话。
当队伍开始移动的时候,天色正在变暗。
傍晚的山区光线过渡得很快,太阳在山脊线后面消失之后大约还有二十分钟的暮光,然后整片山地就会沉入那种高海拔地区特有的、没有月光的浓黑色。
郑毅走在南线队列的最前方,脚下是松针和碎石混合的地面,踩上去软硬交替,脚步的声响被密林和风声压到了最低。
纳迪亚走在郑毅右侧大约十米处,她的步频比郑毅略快,但在松林里行进的节奏控制得一样好,落地没有多余的拖拽声。
郑毅注意到,纳迪亚在移动中始终保持着与周围植被轮廓一致的节奏。
穿过灌丛时压低重心,经过开阔地时加速,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听几秒风声里的异常频率。
那是一种在战场上被反复训练打磨出来的肌肉直觉,不是靠命令能下达的。
在他们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下的浅谷。
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溪床,宽度大约十米,两侧生长着低矮的灌木丛,枯枝和落叶覆盖了谷底的大部分碎石表面。
郑毅在谷口边缘蹲下来,用夜视仪扫了一眼对面坡面,然后他看到了热信号。
对面坡面的中段位置有一排散布的热点,间距不均,有的在移动有的静止,分布范围从坡底延伸到坡顶大约两百米的垂直高度上。
大约十到十二个,那是印度队伍的后卫。
但与郑毅预想中那种松散队形不同的是,那些热信号的分布呈现出一种明显的战术结构。
前出三个、间距二十米,构成前方警戒线;中段四个在坡面中段的几块大石头后面呈半圆排列,其中两个位置重叠在一起,那是轻机枪组的布局;最后面三个在坡顶边缘做交替掩护撤离的节奏。
整条后卫线的队形像一个收紧的弹簧,既在向坡顶移动,又在每一个停止点上保持了互相覆盖的射界。
随即,郑毅把夜视仪放下来,侧头看了一眼纳迪亚的方向。
纳迪亚已经在郑毅发现热信号之前就锁定了目标的分布,她趴在郑毅右侧大约八米处的灌丛后面,枪口指向坡面中段那处重叠的热信号位置。
她看了两三秒,然后侧过头来朝郑毅做了一串手势。
纳迪亚先用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右眼,然后并拢四指朝坡面中段方向切了一下,再张开手掌在胸口前方按了一下。
意思是:轻机枪组是第一威胁,必须先压制。如果我压制失败,你补射。
郑毅点头作为回应,然后把M4架在面前一块扁平的石头上,透过夜视仪重新审视对面的布局。
他们确实比普通步兵更难对付,即便在被追猎的过程中,后卫部队依然保持了标准的战术纵深和火力配置,说明带队的人经验很足,不是那种一接触就想跑的角色。
如果这批人选择停下来建立临时防线,这里会打出一场硬仗。
与此同时,郑毅对准了队伍后方警戒线上的最右侧那个人。
他的准星穿过夜视仪中淡绿色的视野,压住了那人颈侧和肩部之间的位置,然后扣了扳机。
消音器将枪口噪音压成一声短促的闷响,气浪在枪口前方激起的尘土被夜风迅速吹散。
那人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往前栽倒,步枪在滚落的过程中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撞击声。
几乎同一瞬间,纳迪亚的枪也响了。
她的射击时机精妙地卡在郑毅的枪声余韵尚未散尽的那一刻。两发子弹先后命中机枪组的两个位置。
第一发打在了主射手暴露在石头右侧的肩部上方,夜视仪中那个重叠的热信号瞬间分裂成两个,一个是倒下的,一个是正在从机枪后方翻滚离开的副射手。
第二发打在了副射手翻滚后的新位置前方大约半米处,碎石崩起迫使他又向侧方多滚了半圈,暂时无法重新架枪。
对面后卫线的反应比郑毅预想的更快。
在前出警戒线上的两个幸存者听到第一声枪响后没有卧倒找掩护,而是同时向两侧展开,一个人往左侧的岩石后方滚去,另一个人往下坡方向滑了一段,利用低处的灌丛形成了两个互相分离的射击点。
这种反应不是普通步兵的“先趴下“模式,而是受过针对伏击训练的“第一时间拉开间距迫使对方无法单方向压制“的战术动作。
同时,坡面中段的另一个人,他不在机枪组的位置,而是在一块扁平岩石后面。
在纳迪亚的第二发子弹落地前就已经拔出了信号弹发射筒,朝自己前方的空域打出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那道红色的光在暮色中的山脊线上方拉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持续了大约四秒才缓缓熄灭。
郑毅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后卫正在用信号弹向前方主力报信,告诉他们自己正在遭遇伏击,主力部队需要加速脱离或者回头接应。
那个信号弹的发射速度太快了,从第一声枪响到红光升起不到十秒,说明指挥这支后卫的人已经预演过类似的情景。
郑毅没有时间评判对方的反应速度。
他快速调整枪口方向,瞄准了那个向下坡方向滑去的目标。
那人在移动中还在利用灌丛做间歇遮挡,郑毅在他的头部从一丛枯枝后面再次出现的间隙打了一个单发,弹着点偏了几厘米,击中了他身后一棵松树的主干,树皮碎屑飞溅。
那人没有停,继续向更低的灌丛深处移动。
郑毅意识到,他面对的这个小组里至少有三个人有扎实的战术基础,不是一两个军官就能带出来的素质。
不过,纳迪亚没有浪费那发信号弹被发射后对方注意力分散的几秒钟。
她把枪口从已经暴露的位置移开,快速在黑暗中完成了大约十五米的横向移动,重新在谷底一处凸起的树根后面架枪。
纳迪亚的新位置可以同时覆盖机枪副射手的藏匿点和那个正在向低处移动的人。
不过,她选择先打副射手,因为那人正试图重新将机枪架回石头顶部,这个动作让他暴露了头部。
纳迪亚的单发命中了石头边缘上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那人的头部猛地往后一缩,然后从石头侧面倒了下去,机枪被他带得翻了个个儿,枪管插进了碎石里。
与此同时,彼得在这一阶段从南线队列的左侧切了出去。
他没有走谷底,而是沿着陡峭的坡面横切到了更高的位置,从那里可以俯视整个坡面中段。
那个位置让他能够同时看到郑毅和纳迪亚正在压制的两个主要火力和那个刚刚利用灌丛摆脱了郑毅瞄准的人。
彼得在那个高度上用三组精准的单发射击封锁了那个人试图继续向坡顶移动的路线.
第一发打在他前方两米处的松软土层上,第二发打在左侧一块岩石的侧壁上,第三发打在他右侧的一根枯枝上,树枝断了落在他面前。三发子弹配合出一个无形的三角形约束区域,把他困在了灌丛和岩壁之间的夹角里,无法向前也无法向两侧横移。
而郑毅在彼得完成封锁后从谷口位置前移了大约二十米。
他利用一棵倒伏的树干做掩护,新的视野角度更好,正好可以从侧翼看到那个被困住的人。
那人的轮廓在灌丛后面缩小成一团,试图压低身形保持静止等待机会,但郑毅的夜视仪中他的热信号在灌木的透气缝隙中清晰可辨。
郑毅瞄准了热信号的中央区域,在确认射角无遮挡后扣了扳机。
弹头穿过两层灌丛的枝叶,在击穿最后一片叶子之后命中了目标胸腔右侧。
那人的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不再移动。
但就在这段大约八分钟的交火中,郑毅注意到一个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细节:坡顶边缘那三个负责交替掩护撤离的人并不只是在被动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