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能不能活着回去吃早饭?(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未知。但根据他们弹药转运和油料补给的节奏判断,最可能是7号凌晨。”
法鲁克把屏幕移回去,又调出一张机场的卫星图,放大到能看清停机坪上排列的灰色轮廓。
“你看这些停机位的排列密度,他们在做最大强度的出动准备,值班飞行员从三天前就住进了跑道边上的待命室。”
郑毅点了点头,陷入久久的沉默。
接下来的三天,指挥所里的气氛变了一种质地。
以前是一种“我们在防备”的被动紧张,现在变成了一种“我们知道他们要来”的主动等待。
法鲁克在例会上调整了营区防线的部署,命令把三处暴露在直射视野下的火炮阵地后撤大约五百米,利用反斜面的遮挡降低被空中侦察发现的可能性。
前沿阵地的沙袋外侧增加了伪装网和假目标,主要用铁皮和废弃轮胎搭成的简易模型,从空中俯瞰的轮廓和停放中的装甲车或火炮有七八分相似。
至于郑毅和彼得,他俩参与了大部分的夜间加固工作。
郑毅用手推车搬运沙袋,沿着交通壕的边缘堆出几条额外的射击掩体,拉设伪装网的时候会用自己的方式打结:绕两圈再穿一扣,风扯不散,但一拽就开。
彼得在阵地侧翼布设了几处简易陷阱,用细铁丝连接手雷的保险销,藏在矮灌丛的阴影里,将触发线拉到距离地面大约二十厘米的高度。
他做完之后,蹲在最后一处陷阱旁边检查了每一根触发线的张力和走向,用一把小折刀把铁丝末端的毛刺刮掉,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5月6日,傍晚。
太阳落山前把整条山谷染成了一种粘稠的暗金色,像是有人往空中倒了一桶蜂蜜,阳光黏在每一片叶子的边缘上久久不散。
指挥所里已经拉上了防光帘,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调暗了屏幕亮度,几个人围着桌面的地图做最后一次核对。
法鲁克把防空和火力响应的序列重新过了一遍。
“雷达站保持静默值班状态,一旦捕捉到大规模空中编队的信号就立即解除静默,防空导弹阵地同步启动。前线阵地所有人转入掩体待命,非必要不暴露任何光源。”
郑毅坐在靠门的位置,腿伸直搭在一只倒扣的弹药箱上。
烟叼在嘴里一直没点,烟纸边缘被口水浸湿了一小圈,在嘴唇上慢慢翻卷。
彼得靠在对面的墙上闭着眼,呼吸节奏均匀平稳,但郑毅知道他没睡着。
5月7日,凌晨,天黑得透透的。
郑毅是被通讯台里突然涌出的警报声惊醒的。
那种声音在密闭的指挥所里格外刺耳,像有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拨响了某根绷得太紧的琴弦,持续嗡鸣的音调让耳膜跟着一起共振。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法鲁克已经站在通讯台旁边,一只手按着耳机,另一只手在桌面地图上用红笔快速圈了三个位置。
法鲁克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北部边境雷达站捕获大批空中目标,六个批次,总数七十二架,已经穿越实际控制线进入我国领空,航向西南。机种以阵风和幻影2000为主,另有苏-30MKI在后方高空担任护航编队。”
郑毅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法鲁克刚标完的红点。
那些红点呈扇形分布,像一把被抛向空中的铁钉正在朝巴基斯坦境内多个方向同时落下。
接着,他从法鲁克手里接过另一副耳机戴上,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和短促的语音交叠在一起。
有人在报高度,有人在报航向偏角,还有人在喊“目标确认,无人机影像显示编队正在分流……分成三路,正在向不同方向展开。”
郑毅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三个方向上各点了一下。
“一路朝卡拉奇方向的通讯中继站去的,一路朝伊斯兰堡附近的防空雷达节点去的,第三路在拆北面靠近边境的机场跑道和油料库。”
法鲁克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继续对着通讯台协调防空火力的响应序列。
忽然,指挥所外传来一阵闷响,从大约十几公里外的西北方向传过来,声音不脆,很闷,像是有人把一根重物从高处扔进了深水里,然后隔了好几秒才有第二次同样的声音传过来。
法鲁克的眉头动了一下,对着通讯台问了一句:“什么位置?”
几秒后,应答传回来:“西北方向,拉合尔外围的中转油料库,遭精确制导弹药命中,至少两枚。火势正在蔓延,消防组已出动。”
郑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里那根烟掉了下来,落在地图上。
他没低头去捡,而是盯着地图上标着油料库位置的那个黑色圆点。
如果油料库被毁,前线机场和机动部队的补给链就会断掉一大截,那些正在跑道上滑行的加油车和弹药运输车将失去最关键的燃料来源。
紧接着,南面也传来了爆炸声,声音更远更沉,像远山的回声在谷地里来回弹了两遍才消散。
法鲁克的通讯台里涌进来更多信息……
一座前沿防空雷达站在南侧遭遇了反辐射导弹攻击,天线阵列被撕裂了两排,接收单元损毁过半,正在尝试切换到备用天线;
一处沿公路布设的补给仓库被低空突防的“幻影2000”投下两枚激光制导炸弹,仓库主体半边坍塌,附近有人员伤亡的报告传了回来……
指挥所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之前那种对“即将发生”的紧绷,此刻变成了“已经在发生”的持续压感,像有人把整个房间的空气密度翻了一倍,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吸进来的不是氧气,而是掺了铅粉的什么东西。
法鲁克在通讯频道里听到防空阵地指挥员正在报告拦截情况,巴军的地对空导弹系统已经发射了至少十二枚拦截弹,拦截结果未知。
郑毅从桌面上拿起那副加密频道的耳机,调到后方指挥中心的联络频道。
他听到有人在急促地确认各节点的受损情况,中间夹着一段简短的对话:
“北部机场跑道被炸了三个缺口,一个中队暂时无法起飞”、“伊斯兰堡防空雷达站的中继天线损毁,备用链路正在切换”、“库兹达方向的弹药库未被直接命中,但附近道路被炸断,运输车队暂时无法通过”……
这些信息快速堆叠在一起,在郑毅的脑子里勾勒出一幅正在被拆解的态势图。
印军在用空中优势逐点拔除巴军的节点,每一击都精确到位!
法鲁克忽然用乌尔都语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快得郑毅只听懂了其中两三个词。
通讯台里的人回了一句,法鲁克听完之后转头。
“空军准备升空接战。目前确认可出动的各型战机共计四十二架,是歼-10CE和JF-17混合编队,正在从后方机场分批次滑向跑道。他们有把握对抗那七十二架吗?”
他最后那句话,像是在自问!
郑毅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零七分。
东边的天还全黑着,再过不到两小时才会开始泛白。
他走到指挥所门口拉开一道缝隙往外看,头顶的夜空看不出任何异常,星星淡而远,像撒在墨色绒布上的碎盐粒。
但从更高的空域传下来的声音正在变化。
那身影不再是远处爆炸的闷响,而是一种更锐利的、像在极高处撕裂绸布的声音,那是空对空导弹在远距离发射后尾迹划破空气时带出的音噪。
郑毅仰头看了几秒,然后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从身后远方的机场方向传来的,由远及近,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涡扇发动机在加力燃烧状态下的嘶吼,混在黎明前寂静的空气里,从地面一路拔高到空中。
四十二架战机正在升空,它们会在更高的空域和那七十二架相遇。
随后,郑毅退回指挥所里把门关好。
法鲁克在通讯频道里继续接收各阵地和节点的战损反馈,他的声音因为持续说话和炮火噪音变得有些哑,但每个字依然清晰。
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窗边,透过伪装网和铁皮之间的缝隙,看着南面天空上那些逐渐亮起的暗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