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捉岛。

郑毅带着小队在石脊北端完成了第一次交火的收尾，八个方向的渗透者中至少有三组已经被压制或击溃。

就在郑毅决定收队，带着自己的人返回基地的路上，别列佐夫上校突然通报说，北端还有大约二十人在外围观望，没有进入主战区，像是在等待时机。

郑毅立即停下，在石脊的顶部站定，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三十一分。

此时，海面上的炮火声已经停了，风声和海浪声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回头看了一眼格里沙，格里沙正在把一个弹匣拍进战术背心的弹匣袋里，然后抬头朝郑毅点了一下头。

“所有人，检查装备，”

郑毅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雪原上足够清晰，

“北端方向还有二十个，是美军的雇佣兵，带电子干扰设备。瓦格纳的人在西南侧收尾，腾不出手支援我们。这一仗，我们自己打。”

格里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嘀咕道：“二十个，又是美军又是北约的。队长，这仗打完你欠我一条烟的账是不是该清了？”

“打完了，我给你买两条。”

郑毅把AK-12的枪带紧了紧，转身朝北端方向迈出第一步。

北端的冰原比想象中更开阔……

地面上的积雪被风吹出了一道道波纹状的纹理，像一片被冻住的白色海洋。

郑毅带着人沿着一条浅沟向北推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夜视仪中终于捕捉到了前方的热信号。

大约二十个人，分散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和冻土隆起之间，每个人的间距在十到十五米之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扇形队形。

他们的装备和之前那批人不太一样。

郑毅通过热成像看清了其中几个的轮廓，头盔上挂着的不仅是夜视仪，还有侧面的战术耳机和头戴式的信息显示单元，是美军标准的“奈特勇士”系统。

步枪是清一色的SCAR-H，在7.62毫米口径中，算是精度最高的型号之一，枪管下方挂着四十毫米榴弹发射器。

其中几个人身上背着长方形的背包，背包上有一根折叠天线，那是大功率的电子干扰设备，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屏蔽俄军基地和前线部队之间的短波和超短波通讯。

郑毅在距离他们大约六百米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在AK-12的有效射程边缘，但对对方的SCAR-H来说，已经在有效射程之内了。

他蹲在一块被雪覆盖的碎石堆后面，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对方的队形和活动规律。

这些人不是刚从登陆艇上来的。

他们在冰面上已经待了至少两三个小时，队形中有人在吃野战口粮，有人在用保温杯喝水，有两个人正在低头查看一张平板电脑上的地图。

他们的神态放松但警觉……

放松是因为他们在等待命令，警觉是因为他们知道，这片冰原上除了他们自己还有别人。

“队长，西南方向两百米处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冻土台地，高度大约一米五，可以架设狙击阵地，从那个位置可以覆盖对方队形中至少一半的目标。”

科斯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在同时观察和估算。

“去！格里沙，安德烈，你们从左右两侧摸到对方翼侧，距离控制在两百五十米左右。

彼得跟我从正面推进到三百米处，列昂尼德在正面埋两块C4作为撤退时的阻拦手段。

奥列格，你在北侧方向的出口处用定向雷封住他们的退路。尼古拉和德米特里，你们跟在我后面做预备队。”

命令在几十秒内被全部接收和确认。

没有多余的问题，没有犹豫，八个人开始各自移动。

郑毅从碎石堆后面翻了出来，弯着腰沿着一条浅沟向前推进。彼得跟在他侧后方，他的脚步声比郑毅更轻。

彼得的体重更轻，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步法，每一步都是先脚掌后脚跟，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列昂尼德在彼得身后大约三十米处，正在把两块C4埋进冻土的浅表层。

他挖坑的速度很快，C4塞进去之后用一层薄土覆盖，再用雪在上面撒了一层做伪装，前后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

郑毅推进到距离对方队形大约三百米处停了下来。

他趴在一块扁平的岩石后面，AK-12架在岩石表面，全息瞄准镜的十字线压住了对方队形中最左侧的那个人。

那人在低头看平板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把颧骨和下颌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

郑毅没有开枪。

他在等科斯佳就位，等格里沙和安德烈到达两侧翼的出击位置。

“就位。”格里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短促而清晰。

“就位。”安德烈的声音接着响起。

“就位！已锁定目标。”

科斯佳的声音在最后传来，比他平时说话多了一拍停顿！

那是他在调整呼吸、准备射击的标志。

至于郑毅，他把十字线从左侧那个人的胸口移到了后者的头部。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然后慢慢收紧。

“科斯佳，你打他们的指挥位置，他们的指挥官应该在队形中央靠后的位置。

格里沙和安德烈，我在第一枪之后三秒开火，你们在之后两秒从两侧开火。打完第一轮之后不要停留，立刻转移射击位置。”

耳机里传来三声“收到”。

下一刻，郑毅扣了扳机。

AK-12的单发枪声在空旷的冰原上炸开，弹头飞过三百米的距离，击中了最左侧那个正在低头看平板电脑的雇佣兵的后颈。

他往前栽了一下，脸埋进了平板电脑的屏幕里，蓝光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红色，然后又灭了。

科斯佳的SVD在郑毅的枪响之后大约零点三秒，也响了。

弹头飞过四百五十米的距离，击中了队形中央靠后位置的一个人的头盔侧面。

那个人正在弯着腰，像是在调整一个背包的位置，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

如果是常规瞄准位置，郑毅可能打不到他，但科斯佳选择了一个更高的弹道角度，弹头从上方斜着击中了头盔上沿和背板之间的缝隙。

紧随其后，格里沙和安德烈在约两秒后同时开火。

两把AK-12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进行交叉射击，短点射的节奏几乎同步，像是同一个人的两只手在不同的位置上同时扣动了扳机。

不过，对方的反应比郑毅预想的快了半拍。

在科斯佳的第二发子弹击中目标之前，已经有人卧倒了。

在郑毅听到格里沙的枪声之前，已经有人在向格里沙的方向还击了。

SCAR-H的7.62毫米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发光的轨迹，打在格里沙藏身的冻土台地边缘上，冻土碎块和冰渣飞溅。

“他们受过训练，反应很快。”

格里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和步枪射击时的金属震动声，

“我在被压制，对方的火力很精准。”

郑毅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位，朝对方队形中一个正在向格里沙方向射击的人打了两个点射。

那人在郑毅开枪之前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

他朝右侧翻滚了一下，郑毅的第一组子弹打在了他原来的位置，第二组子弹从他的头盔上方大约五厘米处飞了过去。

郑毅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人的规避动作不是直觉反应，是受过训练的战术规避。

他在翻滚的同时还在继续向格里沙的方向射击，而且射击的精度没有明显下降，这说明他在开火之前已经预判了格里沙的位置，规避动作只是为了干扰郑毅的瞄准线。

“他们不是普通的雇佣兵，”郑毅对着喉麦说，“至少有一半是退役的特种部队人员。火力压制效果有限，需要逐个击破。”

说着，郑毅换了一个射击位置，从岩石的左侧翻滚到了右侧，重新架枪。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一个背着电子干扰设备的人，那人的天线包在队形的后侧边缘，正在试图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架设设备。

郑毅的十字线压住了那人的后背，在他跑动中完成了提前量的估算。

偏左大约两个身位……然后，郑毅扣了扳机。

那人往前栽倒，背包上的天线折断了，在雪地上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