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在冰面上跑，速度很快，但冰面很滑，每跑几步就有一个人滑一下，膝盖磕在冰面上，速度提不上去。

他们的装备已经扔了不少，已经扔了一个背包、一把拆开的步枪、还有一具看起来像是反坦克火箭筒的发射筒。

他们手里只剩手枪和两把步枪，边跑边回头射击，子弹打在礁石上，碎屑飞溅，打在冰面上，碎冰崩起来像一片白雾。

与此同时，科斯佳已经就位了。

他趴在礁石上，SVD架在石头表面，枪管架在手套上做支撑，防止金属和石头直接接触产生震动偏移。

他的瞄准镜十字线在三个人之间快速切换，最终锁定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的右腿膝盖，然后扣了扳机。

弹头飞过四百米，击中那人的膝盖后侧。

那人摔倒在冰面上，往前滑了两米，手枪飞了出去，在冰面上旋转着滑远。

他没有动，抱着腿大声喊了一句话。

郑毅听不懂日语，但从语气判断是在喊“跑”，声音尖利而绝望，在空旷的冰面上传出去很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已经接近海面了。

郑毅看到了那艘快艇，是黑色的橡皮艇，长约六米，装着一台舷外机，发动机在运转，排气管喷着白烟，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雾。

快艇上有两个人在招手，他们看到逃跑的日本兵，正在让艇靠岸来接应。

快艇的橡皮艇身上印着灰色的编号，被故意刮掉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磨痕。

郑毅没有犹豫。

他放下AK-12，从背上取下那把之前缴获的HK416，枪身上还带着消音器，全息瞄准镜已经归零过。

郑毅迅速趴在一块扁平的礁石上，把枪架好，估算距离，大约三百五十米。

海风横向，风速大约每秒六米，在四百米的距离上会让弹道偏右约十二厘米。

他调整风偏，把瞄准点放在快艇舷外机的左前方，然后把射击模式拨到单发。

最后，郑毅屏住呼吸，半呼半吸之间停了一拍，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下一秒，他扣了扳机。

弹头飞过三百五十米，打在舷外机的发动机盖上，穿过金属壳，击穿了燃油管和点火线圈。

燃油从破口处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油雾，像一股喷泉。

快艇的发动机转速猛地降了下来，发出一阵不正常的咳嗽声和打嗝声，然后冒出一股黑烟，停在了水面上，随着浪涌上下摇晃，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在晃动。

快艇上的两个接应人员愣了一下，然后同时跳下水。

他们穿着黑色的潜水服，动作很快，从快艇两侧翻入海中，然后爬上了冰面，朝岸边的方向跑来。

他们没有跑向郑毅的方向，而是往侧面绕，想要躲进礁石区，那是一条狭长的礁石带，那里有大块巨石可以藏身。

另一边，科斯佳的第二发子弹追上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日本兵。

弹头击中他的后背，他往前扑倒，趴在冰面上，滑了两米才停，身体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一动不动了。

最后一个日本兵看到同伴倒下，看到快艇停了，看到两个接应人员跳水……

于是，他停了下来，把手枪举过头顶，缓慢地跪在了冰面上。

那是投降的姿势，但在这种天气条件下，跪在冰面上不到一分钟膝盖就会冻伤。

郑毅放下HK416，从礁石后面站起来，朝那个人走过去。

冰面上的风很大，他的大衣下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被反复撕扯的旗。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三米外停下，用英语说：“武器放下，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脸朝下，四肢张开。”

那人的手松开，手枪掉在冰面上，发出叮当一声，滑了半米远。

他慢慢趴下来，脸贴在冰面上，四肢张开。

他的身体在抖……也许是因为冷，也许是因为恐惧！

郑毅走过去，用靴尖把那把手枪踢远，然后蹲下来，把那人翻过来，用扎带反绑了双手。

科斯佳和安德烈从两侧包抄了过来。

安德烈蹲在快艇旁边，检查了一下两个爬上岸的接应人员。

其中一个在冰面上没有跑远就被追上了，腿上中了一枪，趴在冰面上，正在用手按住腿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又冻成红色的冰粒；

另一个躲在礁石后面，被格里沙绕到背后用枪托砸晕了，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躺在礁石阴影里，呼吸还算平稳。

郑毅站在冰面上，海风把他的帽子和围巾吹得乱飞。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手枪，那是日本自卫队制式的美蓓亚P9，不锈钢枪身，带激光瞄准器，激光器下面还挂着一个战术灯，灯罩上结了薄冰。

郑毅把它塞进口袋，作为物证。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铅灰色的海面上，快艇还漂在那里，发动机盖上的弹孔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在水汽中像一条飘忽不定的灰色丝线。

海天之间的那道界限已经完全模糊了，灰白色的天空和铅灰色的海水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风更大了，吹着雪粒在海面上打旋，像一群白色的蛾子在跳舞。

“收队，”郑毅对着喉麦说，“带上俘虏和尸体，返回基地。注意脚下，冰面边缘的薄层开始融化了，别踩空了。”

格里沙看着俘虏，问道：“队长，这些俘虏留着有啥用？要不宰了算了？”

郑毅嘿嘿一笑：“他们肯定活不了！一枪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得好好折磨一番才行啊！不然，怎么对得起当年的先辈？”

格里沙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队长，还是你阴啊！不过，我喜欢，我支持！这帮脚盆鸡，还想着和北约勾结，真他么犯贱！”

郑毅冷笑一声，看了一眼俘虏，默念道：“小鬼子想要北约亚太化，得先问问龙哥答不答应……”

卡车在夜色中驶回基地。

车斗里挤着九个人和一堆缴获的装备，篷布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郑毅靠在车斗的侧板上，把AK-12横在膝盖上，眼睛半闭着。

格里沙坐在郑毅对面，正在清点缴获的弹药。

他把HK416的弹匣一个个拆开，把子弹倒出来数了一遍，又装回去，嘴里在嘀咕着什么，像在算账。

“队长，”

格里沙抬起头，把烟叼在嘴里，

“那帮小鬼子，装备是真的好。HK416，美军现役特战装备，夜视仪是四代的，比俄军配发的好了至少一代。

弹药也是北约标准的，弹头涂了防水胶，能在海水里泡几个小时不影响性能。要没有美国人撑腰，他们哪来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