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塞西莉亚·莫雷蒂,代号“毒蛛”(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一声低喝,郑毅迅速拉开停车场侧面消防通道的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一个人在惨叫。
门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电线和水管,生锈的管道上滴着水,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巷子的尽头是另一条横巷,通向新宿的背面。
塞西莉亚先走了进去,一瘸一拐的,左手扶着墙,右手还握着伯莱塔。
郑毅跟在后面,MP5SD端在手里,枪口朝后,一边走一边回头警戒。
追兵从停车场的入口涌了进来。
光头最先冲进来,虽然他的眼睛还在流泪,但已经能看清东西了。他看到铁门在晃动,听到了脚步声。
他朝铁门的方向开了一枪,霰弹打在铁门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铁门上多了十几个小洞,光线从洞里透过来,像一根根发光的针。
郑毅没有还击,一把把铁门拉上,用一根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钢管别住了门把手。
钢管卡在门把手和墙上的管道之间,铁门晃了两下,没开。
但光头和他的手下很快就会绕路从另一侧包抄过来,这扇铁门撑不了几分钟。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前跑。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苔藓,湿漉漉的,滑腻腻的。
郑毅的肩膀蹭在墙上,冲锋衣的尼龙面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头顶上是一线天空,灰蒙蒙的,雨丝从天空飘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凉飕飕的。
塞西莉亚跑在前面,她的左腿每跑一步就扯一下伤口,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顺着裤腿往下淌。
她的呼吸很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快要散架的发动机。
她的速度越来越慢,郑毅几乎要撞上她了。
“快点。”郑毅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我跑不动了。”塞西莉亚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跑不动也得跑,后面那些人不会因为你跑不动就放过你。”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
郑毅往左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通向一条稍宽的街道,街道上有车有人,有监控有警察,跑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然后往右看了一眼,那条巷子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上装着一架生锈的铁梯,通向一栋建筑的二层。
“往右。”郑毅做出决定。
塞西莉亚没有问为什么,拐进了右边的巷子。
这条巷子比刚才的更窄,窄到郑毅的背包蹭着两侧的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地面上的积水更深,没过了脚踝,靴子踩在水里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还有从头顶的电线上飘来的焦糊味。
铁梯在前方五米处。
是生锈的,黑色的,螺丝松了,踏板在风中微微晃动。梯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二楼的平台,大约三米高。
塞西莉亚走到梯子前面,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左手抓住梯子的第一级横杆,右手还握着枪。
她的左腿使不上劲,每爬一级都要用右腿蹬,用手臂拉。
第一级,她的靴子踩在踏板上,踏板晃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第二级,她的左腿抬不起来,只能用右腿跳上去,膝盖磕在踏板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第三级,她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挂在梯子上,摇摇欲坠。
郑毅在下面骂了一句,把MP5SD背在身后,双手抓住梯子的两侧,稳住它。
然后,他的手掌按在生锈的铁管上。
“爬,别停!”
塞西莉亚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第四级,第五级,第六级……最终,她翻过二楼的栏杆,趴在平台上,大口喘气。
郑毅把梯子从墙上掰开一点角度,让梯脚卡在地面的裂缝里,然后开始爬。
他爬得快,三下两下就到了平台,翻过栏杆,蹲在塞西莉亚旁边。
接着,郑毅往下看了一眼。
光头已经追到了巷口。
他的脸从巷口的阴影里探出来,光头在雨中反着光,像一颗被雨水打湿的鹅卵石。
他看到了铁梯,看到了平台上的两个人,迅速端起霰弹枪,朝平台的方向开了一枪。
12号霰弹打在了平台的边缘,碎砖飞溅。
郑毅依旧没有还击。
他把塞西莉亚从地上拽起来,推开平台后面的那扇门。门没锁,一推就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一个人在呻吟。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办公室,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玻璃,文件被雨水泡烂了,字迹模糊不清。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掉了一半,剩下的几根在闪烁,一明一暗,像一个人在眨眼睛。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日历,日期停在2019年。
角落里有一张倒了的办公桌,桌腿朝天,抽屉敞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他们穿过办公室,从另一侧的门出去,是一条走廊。
走廊不长,二十米左右,两侧是关闭的房门,门上的编号牌已经看不清了。
走廊的尽头是楼梯,水泥的,栏杆生锈了,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已经坏了,按开关也不亮。
下楼,一层,两层,三层……两人出了楼,走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街道两侧是住宅区,低矮的独栋房子,门口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树,有的门口还挂着新年装饰,稻草绳和橙子,已经干枯了。
有几家小餐馆和便利店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街上有人在走……
一个老太太撑着伞遛狗,狗是柴犬,棕色的,在雨中摇着尾巴;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巷口经过,车筐里放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一辆出租车从街道的另一头开过来,车灯在雨中像两只发光的眼睛……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注意到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从一栋废弃的楼里走出来。
郑毅把MP5SD塞进背包,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战术背心上的弹匣袋和腰间的枪套。
郑毅把棒球帽压得更低了一点,口罩遮住鼻子和嘴,然后扶住塞西莉亚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了一下,让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他们看起来像一对在雨中散步的情侣,男的撑着女的,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头低着,长发遮住了脸。
塞西莉亚的身体靠在郑毅的身上,轻得像一片叶子,但她在发抖,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
她的体温很低,隔着湿透的衣服,郑毅能感觉到她在发冷,这是失血后的典型症状。
“别抖。”郑毅低声说,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我冷。”
塞西莉亚声音沙哑,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每个单词的尾巴都往上翘,像在唱歌,但此刻唱的是哀歌。
“中枪了当然冷……别说话,省点力气!”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了一条更小的巷子。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只有从住户窗户里漏出来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一只野猫蹲在垃圾箱上面,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看着他们经过,然后跳下垃圾箱,消失在了巷子的深处。
庆幸的是,郑毅和塞西莉亚顺利地回到了安全屋,他扶着塞西莉亚进去,关门,上锁。
郑毅把塞西莉亚扶到床上坐下,她靠在床头,大口喘气,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左腿上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从大腿一直湿到膝盖。雨水和血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淡红色的水渍。
塞西莉亚的右手还握着伯莱塔,但手指已经扣不动扳机了,就像一根被冻僵了的树枝。
郑毅从她手里把枪拿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里还有六发子弹,枪膛里有一发,保险还开着。
他关上保险,把枪放在桌上。
随后,郑毅蹲在塞西莉亚面前,用剪刀剪开她的裤腿。
布料粘在伤口上,揭下来的时候,塞西莉亚发出一声闷哼,她咬住嘴唇,嘴唇上的伤口裂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