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昨天更新的帝345章，经历了很多次修改，是审核修改并重新发布的，4000多字砍到3600字……有读者看到了“重置”两个字，还有“刷新”的图案符号，真是离谱到家了！就这样吧，做个说明！）

莫斯科的十二月，夜长到让人忘记天亮的样子。

叶卡捷琳娜站在克格勃总部大楼的窗前，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是莫斯科河的夜景，河面上的冰层覆盖着新雪，在路灯下泛着惨白色的光。

远处的克里姆林宫尖顶上的红星，在夜空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她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加密报告，红色封皮，上面盖着“绝密”字样的印章。

报告的标题只有一行字：情报显示，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计划于近期对莫斯科市实施大规模无人机袭击。

叶卡捷琳娜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又看了一遍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眼球上。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乌克兰方面计划动用至少五十架改装过的UJ-22“獒犬”无人机，从乌克兰北部切尔尼戈夫州起飞，低空突防，绕过俄军边境雷达，沿杰斯纳河—布良斯克—卡卢加航线飞往莫斯科。

每架无人机携带二十公斤高爆炸药，目标包括莫斯科市区的关键基础设施，如发电站、变电所、地铁枢纽，以及几个政府大楼。

更让叶卡捷琳娜后背发凉的是报告最后那几行字：

“有可靠情报表明，莫斯科存在至少两个与乌克兰情报部门合作的策应小组。他们的任务是为无人机提供末端导航信号，并在袭击发生后制造混乱，干扰救援工作。”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从小就有，改不掉。

报告是十五分钟前送到的。

十五分钟里，叶卡捷琳娜已经把内容原封不动地上报了局长，局长的反应是“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站在窗前等了一刻钟，等来的只是一句“情报部门正在核实！”

她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

等核实完，莫斯科的天大概已经塌了。

叶卡捷琳娜重新拿起报告，翻开第二页，那里附着一张莫斯科市区的地图，上面用红色标注了四个最可能的目标。

其中一个让她瞳孔缩了一下，因为那是克里姆林宫旁边的亚历山大公园，距离总统办公地点不到三百米。

叶卡捷琳娜把报告合上，塞进碎纸机。

碎纸机嗡嗡地响了几秒，那份绝密文件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纸屑，落在下面的收集袋里。

按规定，她不该留底，也不该告诉任何人。

但叶卡捷琳娜的手在碎纸机的开关上停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了郑毅的号码。

她的拇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几秒。

克格勃的保密条例她背得滚瓜烂熟，泄密是要坐牢的，哪怕只是对一个雇佣兵说一句“小心”。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的助手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卡佳，”助手的声音有点抖，“您看看这个。”

叶卡捷琳娜皱了皱眉，把平板电脑接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拍摄角度很暗，像是用手机在夜里拍的。

画面里，一个年轻女孩被反绑着双手，跪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嘴里塞着一块布。

她的左眼眶上还贴着纱布，纱布下面的淤青从缝隙里透出来，紫黑色的。

女孩的头发散着，被人从后面揪住，头被迫仰起来。

叶卡捷琳娜认出了那张脸，是安娜。

视频里，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画外传来，沙哑得像含着一口碎玻璃：“在莫斯科，别惹我。”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叶卡捷琳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视频的标题，被上传到一个莫斯科本地的社交平台上，标题是俄文，打了一行字：“乡巴佬的下场。”

发布者的昵称是一串乱码，但IP地址已经被克格勃的内部系统自动抓取了。

叶卡捷琳娜看了一眼那个地址：莫斯科西区，库图佐夫大街一栋高层建筑的停车场，负三层。

她把平板电脑还给助手，声音很平静：“把这个视频和地址发给郑毅，就说是我让你发的。”

助手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叶卡捷琳娜重新站在窗前。

窗外的大雪还在下，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像无数只飞蛾在扑火。

她看着那些雪花，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

郑毅把军大衣披在肩上，卡巴刀插在腰后，AK-12靠在墙边，但把莫辛-纳甘从床边上拿上！

那把莫辛纳甘是罗曼的。

罗曼的女儿，罗曼的枪……

郑毅这个人，从不会让任何人的血白流。

叶卡捷琳娜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她没有吐出来。

克格勃总部大楼的地下室里，反间谍部门的行动组已经开始集结了。

局长终于批准了抓捕内奸的行动，但命令是“先布控，不打草惊蛇”。

行动组的人正在往莫斯科市区各个可疑地点部署，但速度很慢。

因为人手不够，因为情报不完整，因为那个隐藏在莫斯科的内奸还没有被锁定身份……

而等他们布控完，黄花菜都凉了。

叶卡捷琳娜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雪，呢喃道：“慢了一步……总是慢一步。”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内奸正在莫斯科河畔的一栋高层公寓里，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莫斯科西区，库图佐夫大街。

郑毅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但风很大，从莫斯科河的方向灌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截脖子，莫辛-纳甘装在一个帆布枪袋里，背在身后。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叶卡捷琳娜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串坐标，附了一句话：“地下三层，西侧电梯间，监控已黑。”

这一次，叶卡捷琳娜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注意安全”，没有“别打死人”……

但郑毅清楚，叶卡捷琳娜知道他的脾气，他看到视频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郑毅更清楚，叶卡捷琳娜能把视频和地址发给他，已经冒了坐牢的风险。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在路灯下点了根烟。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被风扯碎了。

他吸了两口，把烟掐灭在路灯杆上，火星在铁皮上嘶了一声，灭了。

“罗曼……”郑毅低声呢喃，“走，去救你的女儿！”

库图佐夫大街的这栋建筑，表面上是高档公寓楼，二十几层，外立面贴着米黄色的石材。

窗户是深色的双层玻璃，一楼大堂的旋转门还在转，但里面的灯已经关了。

正门有两个保安在值夜班，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对讲机，但没有巡逻。

他们靠在门廊的柱子后面抽烟聊天，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郑毅没走正门，他从建筑东侧的消防通道绕过去。

通道的入口被一辆废弃的轿车堵了一半，车身上落满了雪，轮胎瘪了，挡风玻璃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他侧身从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挤过去，军大衣的衣角蹭在车身上，蹭下一片锈。

消防通道的铁门是老式的，锁是新换的，锃亮的铜色，但门框的漆已经掉了，露出生锈的铁皮。

郑毅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弯成L形，插进锁孔。他试了两下，锁芯的弹子卡住了，又试了一下，铁丝断了。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从腰后抽出卡巴刀。

刀尖顶住锁芯，他用刀柄底部敲了两下，锁舌弹开了，声音很小，被风声盖住了。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涌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尿骚味和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