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四处乱战的大马士革(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巴沙尔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没有拿东西,也没有穿西装。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高领的,领口遮住了半截脖子。毛衣的左袖口上有一道折痕,是被扎带勒过的痕迹。
他的头发没有梳,乱糟糟的,几缕白发从发胶里逃出来,垂在额头上,在晨光中像一根根银色的线。
此时此刻,巴沙尔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熬夜熬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烟头已经熄灭了,灰白色的烟灰散了一桌;有些还在冒着青烟,细得像头发丝。
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一份飘到了墙角,靠在踢脚线上。
郑毅站在门口:“总统先生,你找我。”
巴沙尔转过身,看着郑毅。
灰蓝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像两块冰,冰面下有东西在动,但看不清楚。
他嘴唇干裂,下唇上有一道小小的口子,血痂是黑红色的。他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快要断了。
“郑,外面怎么样了?”
“西郊丢了。梅泽区没了。南郊的104旅指挥部被以色列人炸了,旅长和参谋长死了,指挥系统已经瘫痪。
东郊还在打,但守不了多久。反对派至少还有两千人在城里。我们的人不到一千。很多连队已经联系不上,无线电没人接,卫星电话打不通。”
听到这些,巴沙尔沉默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烟灰掉在地板上,碎成了几片。
巴沙尔从桌上拿起那包烟,烟盒空了,捏扁了,扔在桌上。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新的,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他的手在抖,手指像风中的树枝。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晨光中慢慢散开。
“你之前跟我说要撤,我没同意!”
郑毅深吸一口气,问道:“现在呢?”
巴沙尔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马士革,城市在燃烧……
西边、南边、东边,三个方向都有火光,像三堆巨大的篝火在同时燃烧。
西边的火光最大,那是梅泽区的方向,火焰从军用机场的油库位置升起来,至少有几十米高。
南边的火光最亮,那是弹药库殉爆后的余火,橘红色的,像一摊正在燃烧的岩浆。
东边的火光最散,零零星星的,像撒了一地的火星……
黑烟从三个方向升起来,在夜空中连成了一片灰色的云,遮住了星星,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再等等吧……”巴沙尔无奈长叹。
郑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越发惨烈。
反对派武装从西郊向市区推进,政府军在总统府以西大约三公里的地方建立了一条临时防线。
防线是用公交车和沙袋堵住街道做的。
公交车是从路边拖来的,车窗全碎了,车身上布满弹孔;沙袋堆在公交车的前面和两侧,码了四层,黄麻袋上印着阿拉伯文的标识。
士兵们趴在车后面、趴在沙袋上、趴在排水沟里,朝西边射击。
子弹像下雨一样,打在公交车的铁皮上,叮叮当当,像有人在用铁锤敲一口巨大的铁钟。
有人在换弹匣的时候被流弹打中了脖子,他用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嘴里在喊,但喊不出声。
他的战友把他从沙袋上拖下来,拖到路边的人行道上,用急救包里的纱布按着他的伤口,但血止不住,纱布很快就被浸透了,暗红色的血从纱布的纤维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他的瞳孔在放大,从针尖变成了豆粒,从豆粒变成了黄豆。
他的战友喊他的名字……可惜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脖子上滑了下来,垂在地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而这,只是大马士革四处乱战的一幕场景,类似或者更惨烈的还有很多,轮番上演,堪比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