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十七分，车队到达了赫梅米姆空军基地的外围检查站。

基地的围墙是灰色的混凝土，高约四米，顶上拉着铁丝网和红外传感器。

大门口站着两排俄军士兵，穿着沙漠迷彩，头盔上挂着风镜，手里端着AK-12。

沙袋掩体后面架着重机枪，弹链从机匣里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门口的路障是Z形的，所有车辆必须减速到十公里以下才能通过。

检查站的哨兵认出了阿尔乔姆的车牌，挥手放行。

五辆车鱼贯而入，开进了基地。

停机坪上，两架苏-34正在挂弹，灰色的弹体在地中海的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

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在跑道上跑，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远处的医院门口停着几辆救护车，担架车在门口排成一排，护士们在准备接收伤员。

郑毅的车停在了指挥部门口。

他从副驾驶跳下来，站直身体，把AK-12靠在车门上。格里沙从车里爬出来，他的右腿在抖……坐太久，麻了。

格里沙用左腿撑着身体，右腿在地上跺了几下，麻劲过去了。

科斯佳从后排出来，SVD背在身后，左脸颊上的伤疤在阳光下像一道暗红色的月牙。

他把MP5挂在肩上，拉了一下枪机，检查弹膛是空的，关上保险。

安德烈、彼得、尼古拉、德米特里、奥列格、列昂尼德从第二辆车里出来。

安德烈的左臂上缠着新绷带，是他自己在车上换的，绷带缠得松松垮垮，露出手指粗的缝隙。

彼得的两把刀插在腰后，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在刀面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

尼古拉扶着那个受伤的叙军士兵，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那个士兵的左腿上缠着止血带，血止住了，但他的脸还是白得像纸。

两个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把那个士兵抬上了车，推走了。

阿尔乔姆从第一辆车里下来，走到郑毅面前。

“郑，咱们算是活着回来了！”

郑毅笑着点头：“对，活着回来了。”

阿尔乔姆伸出手，郑毅握住了。

两只手都缠着绷带，都沾着血，但握力都很大。

随即，阿尔乔姆松开手，转身走向指挥部的楼。他的兵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但没有人掉队。

格里沙蹲在装甲车旁边：“队长，咱们接下来干嘛？”

“休整……洗澡，吃饭，睡觉，等新的任务！”

格里沙没有再说话。

叶卡捷琳娜从指挥部的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袋很深。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阿勒颇的卫星照片。

叶卡捷琳娜走到郑毅面前，看着他右肩上的绷带，看着他腰侧衣服上的破洞，看着他腹部的伤口渗出的血渍，她的灰绿色眼睛里没有表情，但嘴唇抿了一下。

“阿勒颇陷落了。”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

“被朱拉尼的沙姆解放组织占领了。政府军撤出了市区，退到了东郊的机场。反对派武装控制了老城区、萨拉赫丁区、工业区和大半个西郊。”

郑毅叹口气，点头道：“哈利勒死了。”

叶卡捷琳娜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赫梅米姆收到了消息。他的尸体被反对派武装挂在萨拉赫丁区的主街上，照片已经传遍了社交媒体。”

格里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没有说话，把烟叼了回去。

叶卡捷琳娜把平板电脑递给了郑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