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勒声音低沉地回道，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不是不想打。是没人教。军官不会教，老兵不想教，新兵学不会。

我们打了十年，死了一批，残了一批，走了一批。剩下的这些，要么是新兵，要么是逃兵。能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郑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深深地看了一眼哈利勒。

“如果朱拉尼得到以色列或者美国人的支援，你觉得，他能在多长时间内打穿阿勒颇？”

哈利勒看了郑毅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郑毅读出了那个答案，于是他把烟叼回嘴里，没有再说什么。

11月10日，联合演习正式开始。

演习区域在阿勒颇西南部的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

那里有几十栋半完工的烂尾楼，灰色的混凝土框架裸露在外面，像一具具骷髅。

地面上散落着碎砖、钢筋和生锈的铁桶。几条干涸的水渠在建筑之间蜿蜒，渠底铺着碎石和干枯的杂草。

这个地形和伊德利卜的那些反对派据点一模一样，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一样……

灰尘、铁锈、尿骚味。

演习的设定很简单：俄军和叙军联合部队负责清剿盘踞在工业区里的“恐怖分子”。

郑毅小队扮演恐怖分子的精锐突击队，负责防守工业区的核心地带。

其他俄军和叙军士兵扮演普通的武装分子，分布在工业区的外围。

第一阶段的演习在上午九点开始。

俄军的BTR-82A装甲车从工业区的北侧推进，车顶上的14.5毫米重机枪朝窗户和门洞压制射击。

空包弹的声音很大，但和真子弹不一样。

真子弹的声音是尖锐的，空包弹的声音是闷的。

郑毅蹲在一栋烂尾楼的二楼，从窗户的缝隙里往下看，俄军的步坦协同还算熟练。

装甲车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一个小组负责左边的建筑，一个小组负责右边的建筑，小组之间保持着视线接触。

但叙军的步兵就不行了。

他们的队形太密集，七个人挤在一起，像一个移动的人堆。如果这是实战，一发迫击炮弹就能把他们全部报销。

郑毅对着喉麦说了一句：“安德烈，你从东侧绕过去，把叙军的那七个人‘干掉’。用空包弹，别用错了弹药。打完就从南侧撤，别恋战。”

听到命令后，安德烈从东侧的干涸水渠里摸了过去。

他趴在地上，用肘部和膝盖交替前进，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水渠的深度不到半米，刚好能挡住他的身体。

他从水渠的尽头探出头，看了一眼那七个叙军士兵的位置。

他们站在一栋烂尾楼的门洞里，一个在抽烟，两个在聊天，剩下的四个在张望。

安德烈想不明白，这种时候怎么能抽烟，怎么能聊天？

下一刻，他把AK-12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然后扣了扳机。

两个长点射，打在最前面那个人的防弹板上。空包弹的弹头是塑料的，打在身上会疼，但不会伤人。

那个士兵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人身上。

安德烈又打了两个点射，这次打在了他们脚边的碎石地上，碎石子崩了他们一腿。

七个人同时蹲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寻找掩体。

安德烈从水渠里翻出来，朝南侧撤退，一边跑一边回头打了两个点射。

那七个叙军士兵没有一个开枪还击，因为他们没看到目标。

演习裁判举起了白旗，示意这七个人已经“阵亡”。

他们从门洞里走出来，蹲在路边，脸上全是茫然。

郑毅在二楼看到了这一幕，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

“妈的，真废啊！”

与此同时，科斯佳蹲在另一栋烂尾楼的四楼，SVD架在窗户上，瞄准镜对着俄军指挥官阿德里安中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