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沙抬起头，看着杰克逊的眼睛。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但他的眼睛没有躲。

“格里沙。”格里沙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美国佬，老子叫格里沙·伊万诺维奇·库兹涅佐夫！”

“格里沙。”

杰克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美工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尖对准了格里沙的喉咙。

“晚安，格里沙。到了那边，帮我问候你的上帝……如果他认识你的话。”

说完，杰克逊的右手猛地划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郑毅的枪响了。

杀掉布伦南之后，郑毅就跑了过来，正好看到杰克逊抓住格里沙的头发的画面。

他看到了那柄美工刀，看到了杰克逊的笑容，看到了格里沙脖子上的动脉在跳动，看到了杰克逊的右手正在往格里沙的喉咙划去……

瞬息间，郑毅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他的呼吸放得很慢，半呼半吸之间停了一拍。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压在了杰克逊的右肩膀上。

郑毅要打杰克逊的右肩，因为杰克逊的右手握着刀。

他的心脏在跳，但他的手没有抖……

下一秒，他扣了扳机。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子弹击穿了杰克逊的右肩胛骨。

弹头从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击碎了骨头，从肩膀的前面穿了出来，带着一蓬血雾和碎骨渣。

杰克逊的身体猛地一歪，像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美工刀从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到了喷水池的排水口旁边。

他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这一刻，杰克逊的右半边身体失去了力量，身体往右侧倾斜，靠在了喷水池的边缘上。

不过，他的左手还抓着格里沙的头发，但力量已经不够了。

格里沙从他的手里滑了出去，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郑毅打出第二枪，第二发子弹在杰克逊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倒下的时候就追了过来。

而这一次，郑毅的准头不够，打中了杰克逊的左肩。子弹击穿了杰克逊的左肩胛骨，从锁骨下方穿了出来。

他的身体往后倒，摔在了喷水池里。

喷水池的水很浅，只有不到二十厘米，杰克逊躺在水里，水花四溅，被血染成了粉红色。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抽搐，但握不住了。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在放大，嘴巴在张合，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郑毅迅速跑过去，格里沙趴在地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血从手腕的伤口里往外涌。

他的脸贴在地面上，眼睛半睁半闭。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你怎么样？”郑毅问。

“死不了。”格里沙回道。

“格里沙，能爬吗？”郑毅看了一眼水池，“能动就爬到柱子后面，战斗还没结束！”

格里沙没有回答，但他动了。

他用肘关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柱子的方向爬。

每爬一下，手腕的伤口就被扯一下，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拖痕，像两条红色的蛇在地上爬行。

他爬了不到五米，就靠在了柱子上，大口喘气。

与此同时，郑毅迅速跑到水池边，对着杰克逊的脑袋和心口补了两枪，彻底杀了他。

“三角洲退役的嘛？果然，美国佬就喜欢搞斩首行动……”

大厅里，安德烈、尼古拉和德米特里还在和最后几个雇佣兵交火。

三个雇佣兵被压制在翻倒的桌椅后面，HK416的子弹已经不多了。德米特里从侧翼绕到了他们的背后，扔了一颗手雷过去。

手雷在桌椅后面炸了，两个人被弹片击中，一个人趴在地上不动了，另一个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血从腿上的伤口里涌出来。

第三个人从桌椅后面滚了出来，手里的HK416朝德米特里的方向打了一个点射。

子弹打在他藏身的柱子旁边，混凝土碎块崩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