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车是一辆虎式装甲车，车顶上架着PKP机枪。

机枪手是一个年轻的俄军列兵，脸晒得黝黑，戴着风镜，双手握着机枪的握把，枪口朝前。

巴大帅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窗贴了防爆膜，底盘加装了钢板，轮胎是防弹的。

郑毅坐在副驾驶，AK-12端在手里，枪口朝上。

格里沙和科斯佳坐在后排，格里沙坐在巴沙尔左边，科斯佳坐在右边。

巴大帅坐在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领口别着一枚叙利亚国旗的徽章。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车队驶出总统府，拐上了马扎高速公路。

公路两侧是成片的住宅区和商铺，棕榈树在路中间的花坛里排成两排，树上挂着叙利亚国旗和巴大帅的画像，画像被太阳晒得发白，边缘卷曲着。

路上的车辆不多，行人也不多。大马士革的早晨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城市。

郑毅看着窗外，眼睛扫过每一辆车、每一个人、每一个可能藏人的窗户。

很快，第一个检查站过了。紧接着，第二个检查站也过了……

第三个检查站，在距离共和国卫队总部大约两公里的地方。

那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两侧是低矮的商铺和居民楼。

公路的中间有一个环岛，环岛上种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

空气里有烤羊肉的味道，有柴油废气的味道，有从老城区飘来的、淡淡的香料的味道。

头车通过了环岛，随即巴大帅的车进入了环岛。

然后，一切在不到两秒钟内崩塌了。

第一声爆炸来自左侧的一栋居民楼，爆炸后不是在楼里，是从楼顶爆出来的。

郑毅从车窗的余光里看到了一道白色的烟迹。

那是RPG-7火箭弹发射时的尾烟，从四楼楼顶的隔热层后面喷出来，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迹，划出一道微微弯曲的弧线，直奔头车的右侧。

郑毅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炸！”

话音未落，火箭弹击中了头车的右侧装甲。

弹头撞击装甲的瞬间，郑毅看到了一道橘红色的闪光，那是弹头触发引信时的闪光，比爆炸快了零点几秒。

然后爆炸的火球从车体上绽开，橘红色的，边缘带着蓝色的光晕，像一朵在黑暗中突然盛开的花。

弹片向四面八方飞溅，碎玻璃和铁皮在空中飞舞。

头车的车身猛地一震，右侧的轮胎被打爆了，车体往右侧倾斜了大约十五度，但车没有翻。

虎式装甲车的底盘重，重心低，扛住了。

随后，机枪手从车顶的舱门里摔了出来，不是他自己主动跳的，是被冲击波掀翻的。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公路的边沟里，一动不动。

PKP机枪从舱门里翘了出来，枪口朝上，像一个指向天空的手指。

第二声爆炸来自环岛右侧的一辆白色面包车。

郑毅没有看到车里有人的动作，就像是车是突然炸的，没有预兆，没有前奏。

爆炸从车厢内部涌出来，把车顶像罐头盖一样掀飞了。

铁皮在空中翻了至少三圈，砸在对面车道的一辆灰色轿车上，轿车的车顶被砸塌了，车窗全碎了。

火球在面包车原来的位置膨胀，直径至少五米，黑烟从火球的核心翻涌出来，灰黑色的，浓得像沥青。

钢珠和碎铁片从火球里飞出来，打在巴大帅的车身上，叮叮当当，像有人用一把铁锤在砸一口铁锅，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一块钢珠从科斯佳头顶上方两厘米处飞过，打穿了他身后的车窗玻璃，防弹玻璃被击穿了一个手指粗的洞，裂纹从洞口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

第三声爆炸来自环岛前方的路面下方。

那是一枚埋在地下的简易爆炸装置，IED，用的是苏制152毫米炮弹的战斗部，装填了至少五公斤的TNT。

爆炸把柏油路面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坑，碎沥青和碎石块飞起来至少有十米高，像一座小型的火山喷发。

一块拳头大的沥青砸在巴大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防弹玻璃裂了，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遮住了司机一半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