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发射管在晨曦中反着暗灰色的光，雷达天线在缓慢旋转，扫描着天空中的每一个角落。

郑毅站在指挥塔的窗前，右肩的绷带已经拆了。他的右臂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可以端枪了。

左肋的线也拆了，伤口愈合得不错，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他的鼻梁被医生重新掰了一次，这次打了麻药，没那么疼了，但鼻梁上还贴着胶布。

格里沙站在他旁边，拐杖已经扔了，但右腿上还缠着绷带。

他把烟叼在嘴里，点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晨光中慢慢散开。

他深吸了一口，像是要把三周没抽的烟全都补回来。

科斯佳靠在墙上，SVD背在身后。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恢复了，可以自由活动了。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说“好了”。

彼得在走廊里，两把刀插在腰后，正在做拉伸。

他把右臂伸直，左手抓住右手的手指往后拉，拉伸前臂的肌肉。他的手腕已经完全好了，不疼了。

奥列格蹲在停机坪上，工具箱打开在面前，正在检查一辆装甲车的发动机。

他把扳手伸进发动机舱里，拧了几下，然后退出来，把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放回工具箱。

安德烈、尼古拉、德米特里、列昂尼德在靶场打靶。

AK-12的枪声从靶场方向传来，哒哒哒，有节奏，像鼓点。打完一轮，他们换弹匣，拉枪机，继续打……

弹壳在水泥地上蹦跳，叮叮当当，像一首金属的交响乐。

叶卡捷琳娜从指挥塔的楼梯上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衫，袖子卷到手肘，腰间别着手枪，马尾扎得很紧。

叶卡捷琳娜的眼袋浅了一些，黑眼圈也淡了一些，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锐利了。

“有新任务。”她把文件夹递给郑毅。

郑毅接过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锐利。

灰蓝色的眼睛，高颧骨，薄嘴唇，下巴上有一颗黑痣。

他的脸型棱角分明，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英俊，现在则被岁月刻上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巴大帅，叙利亚总统。

“保护总统？”郑毅把文件夹合上，看着叶卡捷琳娜。

“保护总统。”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以色列的空袭和地面袭击还在继续。他们在戈兰高地集结了一个装甲旅，在黎巴嫩边境也增了兵。

叙利亚军队的前线部队损失惨重，士气低落。总统府的安全等级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军方决定派遣一支安保团队，进驻总统府，负责总统的个人安全。”

“多少人？”格里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你们小队，加上阿尔乔姆的一个排，再加上叙利亚总统府警卫营的一个连。”

叶卡捷琳娜翻了一页文件夹，

“总兵力大约一百二十人。但核心安保区域，如总统的办公室、住所、会议室……只有你们小队可以进入。其他人负责外围。”

郑毅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为什么要我们去？”郑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叙利亚人自己没有安保力量？”

“有。但信不过。”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低了一些，

“拉赫曼抓出来的四十七个间谍里，有七个在总统府警卫营服役。两个人的军衔是少校，一个人的军衔是中校。他们的职务是总统的贴身护卫。”

格里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吹了一声口哨。

“妈的！”格里沙骂了一句，“总统身边的人都是间谍？”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叶卡捷琳娜把文件夹合上，

“但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没被抓出来的。所以俄罗斯军方决定，用我们自己的人。”

郑毅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大马士革。

城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灰白色的建筑群在晨光中像一片石头的森林。

宣礼塔的尖顶在阳光下反着淡金色的光，钟声从远处传来，低沉，悠长。

“什么时候出发？”郑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