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只是收了点利息(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一个士兵从尸体上摘下了一个四目夜视仪,看了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另一个士兵在翻一个雇佣兵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带消音器的MP5,在手里掂了掂,也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科斯佳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了一眼,没说话。
安德烈把背包的肩带紧了紧,背包里塞满了文件和移动硬盘,沉甸甸的,压得他的左肩比右肩低了两厘米。
他的左眉骨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创可贴下面渗出来,顺着眉毛往下淌,流进了眼睛里。
安德烈没有擦,任由血在脸上淌。
格里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面。
他的右腿上又多了几道新伤口——是在通风管道里爬的时候被铁皮划的,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格里沙的嘴里叼着烟,烟灰老长,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
“队长。”格里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嗯。”
“下次能不能别让我爬通风管了?我的腿爬不进去。太窄了,我的膝盖都快碎了。”
“那你钻狗洞。”
“狗洞更窄。”
“那就钻狗洞。”
格里沙把烟叼回嘴里,想了想:“狗洞也行,只要狗不在里头。”
奥列格跟在他后面,把工具箱夹在腋下,箱子上被弹片划了几道口子,露出手指粗的缝隙。
他用胶带缠了两圈,把缝隙封住了,但胶带粘得不牢,走两步就翘起来。
奥列格一边走一边按胶带,按了两次就烦了,把胶带扯掉,扔在地上。
“这个工具箱跟了我七年。”
奥列格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七年了,第一次被打成这样。”
“人没被打成那样就行。”格里沙头都没回。
奥列格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彼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两把刀插在腰后,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在刀面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刚才砸手雷的时候手腕扭了一下,韧带拉伤了。
彼得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把右手插进口袋里,假装在掏烟。
尼古拉和德米特里走在队伍的中段,两个人的步枪都背在身后,手里各拿着一瓶水,在喝水。
尼古拉喝了两口,把水壶递给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之间的默契,比说话更深。
列昂尼德走在最后面,右腿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每走一步就印出一个血脚印。
他的裤腿被炸烂了,露出的皮肤上有好几道弹片划伤,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渗血。
他的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睛周围因为流汗冲出了两道白印子,像熊猫倒过来。
“老列。”格里沙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
“你的腿还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列昂尼德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撑不住就爬。爬不动就滚,反正不能停在这儿。”
格里沙没再说话,把烟叼回嘴里,继续往前走。
九个人上了装甲车。
两辆虎式,车灯全关,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喷着淡淡的黑烟。
科斯佳坐进了第一辆车的驾驶座,安德烈坐副驾驶,郑毅和格里沙、列昂尼德挤在后排。
彼得、奥列格、尼古拉、德米特里上了第二辆车。
车队启动,在黑暗中朝赫梅米姆的方向驶去。
郑毅靠在座椅上,把AK-12横在膝盖上。
他的右肩上的绷带已经完全松了,纱布耷拉下来,露出下面那道还在渗血的刀伤。
左肋的缝线裂了三根,线头挂在皮肤外面,每呼吸一下,伤口就裂开一下,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烟盒被血浸湿了,上面的图案模糊了。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队长。”格里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嗯。”
“咱们这算不算报仇了?”
郑毅沉默了几秒。
“不算。”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只是收了点利息,本金还没还呢。”
格里沙睁开眼,看了郑毅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车窗外,卡塔尔山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