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美国人一直都不喜欢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存在。他们不会直接动手，但不介意给以色列人和叙利亚反对派提供情报和装备支持。在大马士革这样的城市里，谁也不知道会撞上什么。”

费多罗夫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郑毅。

“这一次的任务，代号：铁盾。你们明天出发，装甲车护送。到了大马士革，直接去拉赫曼的别墅，和叙军的警卫排交接。你们的任务是在那里驻守至少一周，或者直到情势缓解。”

郑毅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点了。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着，火苗在风里跳了跳。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指挥所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散开。

“明早几点出发？”

“六点。天一亮就走。路上要经过霍姆斯和大马士革之间的那段公路，那段路最近不太平，反对派的小股武装经常在那一带活动。你们的装甲车能挡住轻武器，但挡不住RPG。”

郑毅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自己的人。

“回去收拾东西，记住，把弹药带足！大马士革不是战场，城市里到处都是眼睛。但一旦打起来，没有战壕给你趴，只有墙角和窗户。”

没有人说话。

格里沙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大包背上，拉了拉肩带。

科斯佳从门口直起身，把SVD的背带紧了紧。彼得把刀插回腰后，第一个走了出去。

其他人鱼贯而出，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毅走在最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费多罗夫叫住了他。

“郑。”

费多罗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从莫斯科转来的……一位不能透露姓名的大人物让我转交给你，他你看了就会明白。”

郑毅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叠成四折的打印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

“保护好我的女儿！

郑毅看着那行字，嘴角扯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他把纸重新叠好，塞进口袋。

“老丈人，你就放宽心吧！”

……

临别之时，叶卡捷琳娜站在基地的宿舍楼下。

太阳还没升起来，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线灰白，薄薄的，像刀刃上反射的光。

夜风还没有散去，地中海的咸湿气息和停机坪上航空煤油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服，袖口卷到手肘，腰间别着手枪。马尾扎得很紧，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上。

莱拉站在叶卡捷琳娜旁边，右腿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不需要拐杖了，单脚站着，一只手扶着叶卡捷琳娜的腰带。

她把那条红色发带系在了头发上，蝴蝶结打得很整齐，几缕碎发从发带下面逃出来，在风里飘。

莱拉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睛很亮，看着那排灰色的装甲车，看着那些正在往车上搬弹药箱的人。

郑毅从营房里走出来，莫辛-纳甘背在身后，MCX端在手里。

格里沙跟在后面，大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TNT和雷管。

科斯佳走在他后面，SVD背在身后，手里多了一个新的弹匣袋。

叶卡捷琳娜从宿舍楼下走过来，站在郑毅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郑毅。

郑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没点：“情报的事，交给你了。我在大马士革打仗，你在后方帮我盯着。”

“放心吧，盯着呢！我可不想看你死，替你收尸！等我们回到俄罗斯，我带你去见我父亲和母亲！”

叶卡捷琳娜伸手整了整郑毅的战术背心肩带，手指在他的左肩上停了一下，按了按那道旧伤疤的位置。

“大马士革不比前线简单，那里的人比战场上的敌人更难对付……你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间谍，谁在背后等着捅你一刀。”

“我知道。”

郑毅把烟叼回嘴里：“所以我才让你在后方帮我盯着。”

叶卡捷琳娜的嘴角翘了一下，她伸出手，手指在郑毅的手背上点了一下。

这个动作既不是握手，也不是拥抱，而是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懂的暗号。

“我会用克格勃的所有渠道，搜集大马士革的一切情报。任何风吹草动……摩萨德的渗透、以色列人的动向、美国人的踪迹……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活着回来就行。”

莱拉从叶卡捷琳娜身后探出头，单脚跳了两步，站稳。她举起那条红色发带朝郑毅挥了挥，发带在晨风里飘了一下。

“郑毅叔叔，你要去打仗了吗？”

“去大马士革。”

郑毅蹲下来，和她平视：“帮一个人办点事，办完就回来。”

“危险吗？”

“不危险。”

郑毅嘴角扯了一下，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就是去当几天保安，吃吃喝喝，然后就回来了。”

莱拉看着郑毅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你早点回来。你说过要带我去俄罗斯的。蓝色羽绒服，像海一样的蓝色。”

“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