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希尔喘着粗气，嘴唇上的血沾到了牙齿上，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

“没人……没人指使我……是哈立德上尉……他让我换锁芯……他说是军事演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他妈不知道换锁芯会出什么事？”格里沙又要打，科斯佳拉住了他。

“够了。打死了就没口供了。”科斯佳蹲下来，看着那个叙军士兵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巴希尔……”

“巴希尔，你帮以色列人切断了电源，打开了配电室的门。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巴希尔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最后他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浑身发抖。

格里沙从腰带上抽出一根扎带，把他的双手绑在背后，绑得很紧，扎带勒进了肉里。

“妈的，不能让他跑了。等仗打完再审，操！”

另一边，地下二层的核心战斗还在继续……

以色列人的小分队被分割成了三块，但他们的指挥官，也就是那个中校，仍然在组织抵抗。

郑毅从地下一层下到了地下二层。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脚步声很轻，每下一级就停一下，听下面的动静。

格里沙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缴获的M4，弹匣是满的。

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混着混凝土碎裂后的灰尘，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沙子。

应急灯全部熄灭，只有科斯佳在通风口架设的战术灯亮着一束白光，照亮了走廊中段的一片区域。

与此同时，带队执行突袭行动的以色列中校藏在控制中心后面的一个掩体里。

那是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混凝土墙垛，两侧有钢筋从断裂处伸出来，像折断的肋骨。

他的M4靠在墙边，手里握着一把格洛克，枪口朝外。

他的右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从裤腿里渗出来，在地上汇了一小摊，但他没有止血，也没有叫喊。

没一会儿，他听到了脚步声。

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从走廊东侧过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下意识的，中校把手枪的枪口对准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郑毅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他没有端枪，MCX背在身后，右手垂着，左手拿着一个弹匣……空的，他在手里转着玩，像一个在公园里散步的人。

郑毅走到距离中校掩体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把弹匣塞进口袋，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出来吧。”

郑毅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你们的人跑得差不多了……北侧围墙被俄军重新控制，直升机接应的降落点被炮火覆盖了。你的通讯断了，没有人会来救你……这里，就剩你一个人了。”

听到郑毅的话，中校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头，脸色阴沉地看了一眼郑毅。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汗，左眉骨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瞳孔很小，即使在黑暗中也很亮。

他看郑毅的眼神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猎人看到另一个猎人时的那种审视。

“你是那个华夏人。”

中校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库奈特拉打阿帕奇的那个，用一把老式步枪。”

“你听说过我？”郑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我们的情报里有你。”

中校把格洛克的枪口放低了几度，但没有放下。

“郑毅，前华夏工兵，俄乌战场上给俄军当雇佣兵。在恰西夫亚尔带着九个人抢了两辆T-72，现在给俄罗斯人卖命。”

“你错了，我不是给俄罗斯人卖命。”

郑毅嘴角扯了一下：“怎么说呢，我是打工。合同制，虽然没有五险一金，但工资按时发。”

中校定了定，没有笑。他看着郑毅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你为什么来叙利亚？这不是你的战争。”

“挣钱！”郑毅把烟叼回嘴里，“我欠了一个女人很多钱，得还。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

中校把格洛克放在了地上，但没有投降。

他把手枪放在自己脚边，枪口朝外，随时可以再拿起来。

他的右腿在流血，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在战术灯的白光下是黑色的。

“你的腿在流血。”郑毅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

“我知道。”

“止血带不扎，十分钟你就休克了。”

“扎了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