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人不敢继续往前推。

侧翼被郑毅小队的火力压制住了，步兵伤亡不小。

两辆装甲车瘫了，一辆坦克的发动机被炸了，另一辆的观察设备被打掉了好几个，视野受限。

但他们不退。

装甲车和坦克停在原地，用主炮和机关炮继续轰击叙军阵地和村子，一发接一发，不紧不慢，像是在打消耗战。

至于叙军，他们不敢反击。

反坦克炮被炸了一门，剩下的那门在装填，但炮手不敢抬头。

因为以色列人的机关炮一直在扫射，子弹打在掩体上噗噗噗，沙土不停往下掉。

战壕里的士兵趴在泥地里，偶尔探出头打两枪，然后又缩回去，像地鼠一样。

郑毅蹲在矮墙后面，看着公路方向那些停在原地的坦克。

距离大约四百米。

梅卡瓦的正面装甲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他们携带的武器都打不穿。

RPG-7的穿透力在四百米距离上已经衰减到不足三百毫米，手雷是给坦克挠痒痒，步枪连漆都打不掉。

“格里沙，还有TNT吗？”

格里沙翻了翻大包，从底部摸出最后两块TNT。每块一公斤，灰色的药块上沾着沙土，边缘被包磨得起了毛。

他把两块TNT并排放在地上，像并排躺着两块灰色的砖头。

“就这两块了。雷管还有一根。胶带还有半卷。”

郑毅把两块TNT拿过来，并排放在地上，用胶带缠了两圈，把两块绑在一起。

接着，他把雷管从包装纸里抽出来，小心地插进其中一块的雷管孔里，用胶带固定住。

导火索留了五厘米。

太长了不行，在坦克旁边等太久会暴露；太短了也不行，没跑开就炸了。

“等他们的步兵被压制住的时候，你从这里绕到第一辆坦克的侧面。不要从正面靠过去，从那边那排房子后面绕。房子后面有一条小巷子，直通公路边。

到了坦克旁边，把TNT塞进发动机舱盖的缝隙里。发动机舱盖的装甲最薄，炸了发动机，坦克就动不了了。”

格里沙看着那两块TNT，又看了看四百米外那辆瘫痪的梅卡瓦。

那辆车的发动机舱已经被炸过一次了，但郑毅指的是另一辆……那辆还完好、还在不断开火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队长，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你要是觉得你会死，就让我去。”

郑毅把TNT塞给格里沙，看着他。

“但你跑得比我快。我在俄乌战场就发现了，你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谁都追不上你。”

格里沙看着郑毅的眼睛，愣了一秒。

郑毅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的笃定。

然后，格里沙把TNT接过来，塞进大包里，拉上拉链，拍了拍。

“操，我去！”

格里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裤腿上全是灰，一拍就扬起一片灰尘。

“但我要是死了，你得把我那份工资打给我媳妇。地址在科斯佳那里，我给他了。钱不多，但够她再嫁人的。”

“这他妈什么屁话？你死不了。”

郑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拍在格里沙的肩胛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跑快点就行。跑的时候别回头看，看了就跑不快了。”

随后，格里沙从矮墙后面翻了出去，弯着腰，沿着村子北侧的房屋后面的小巷子往西边摸。

小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困难，两侧的土墙被太阳晒得发烫，墙壁上挂着干枯的藤蔓。

他跑得很快，步伐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大包背在身后，里面的TNT和雷管被胶带缠住了，不再发出碰撞声。

格里沙把烟叼在嘴里，烟头朝里，防止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被看到。

郑毅趴在矮墙后面，MCX架在沙袋上，朝公路方向的以色列步兵压制射击。

他打的是点射，三发一组，每打一组就换一个目标，从左打到右，再从右打到左，像一把扫帚在清扫路面。

子弹打在装甲车后面的沙地上，噗噗噗，把试图探头的步兵压了回去。

一个以色列士兵刚从装甲车后面探出半个头盔，郑毅的三发点射就打在了他头盔上方十厘米的沙袋上，沙土崩了他一脸，他缩了回去，再也没探头。

科斯佳在二楼换了一个窗口，SVD架在砖缝里，朝坦克的观察设备开枪。

他一发一发地打，每一发都打在一个不同的设备上。

潜望镜、摄像头、天线座、烟雾弹发射器……

坦克的炮塔上多了一个个白点和碎裂的镜片，像长满了疹子的脸。

每打掉一个设备，那辆坦克的反应就慢一拍，像一个人的感官被逐个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