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开始一条新的路(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换句话说,
郑毅的身体从战场上回来了,但他的脑子还留在战场上。
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声响……汽车回火、小孩放炮仗、甚至有人在背后突然拍他肩膀,他都会本能地做出反应,要么卧倒,要么拔刀。
“郑,你的能力,你的经验,你的战术素养,你的人脉……格里沙、科斯佳、彼得,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愿意跟着你。你是他们的队长,不是因为他们签了合同,是因为他们信你。
格里沙在战场上把那块TNT从大包里掏出来递给你的时候,他没想过别的,他就觉得你说了算,那就听你的。”
叶卡捷琳娜从窗台边走过来,坐在郑毅对面。
她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她皱了一下眉,把杯子放下。
“你可以成立一个佣兵团队,自己当老板,自己接任务。从此以后,你不是给‘锤子和铁锹’打工,不是给俄军当炮灰,是你自己说了算。
你想接什么任务就接什么任务,想带谁就带谁,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你带队,我出资源。五五分成,你五我五。”
郑毅看着茶几上的档案袋,看着里面露出的那些照片……罗德森的脸,伊戈尔的刀疤脸,老谢躺在地上的尸体。
他把这些照片在脑子里叠在一起,叠成一幅画面。
“你说的资源,是什么?”
“情报,资金,装备渠道,签证和手续……你在俄罗斯的身份问题,我都能解决。
医疗、运输、后勤保障,我都有自己的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打仗。”
叶卡捷琳娜把档案袋的封口折好,推到茶几边缘。
“条件很简单:你的团队优先接我指定的任务。不是白干,是有偿服务,市场价。你当老板,你说了算。不想接的任务,你可以拒绝。”
郑毅看着叶卡捷琳娜,嘴角扯了一下,那个混不吝的笑又回到了他脸上。
此时的笑,郑毅不是开心,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苦涩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笑。
“你这是在招安我?”
“我在投资你。”
叶卡捷琳娜的嘴角也翘了一下,但她的笑和郑毅不一样,是那种猎手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带着一丝得意,也带着一丝期待。
“郑毅,你不是普通人。你在沃夫昌斯克拿着工兵锹打坦克,你在恰西夫亚尔用莫辛-纳甘打狙击,你带着十个人在敌后抢了两辆T-72还活着回来了。
这样的人,不应该在工地上搬砖,不应该在叶卡捷琳堡的出租屋里喝闷酒,不应该在半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郑毅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没开,落了一层灰,在灯光下能看出厚厚的积尘。
他在想一个问题:老谢如果还活着,会怎么跟他说?
老谢那个人,一辈子本本分分,盖房子,结账,供儿子读书,从来没得罪过人。
他唯一的错,就是告了一个不该告的人。
罗德森欠了他钱,他告了,赢了,然后死了。
这个世界的逻辑,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你有理,你死了;他没理,他活着。
“行。”郑毅不再犹豫和迟疑,“我干了。”
叶卡捷琳娜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夸张的那种亮,是瞳孔微微放大了,像猫在黑暗中看到光。
“但是我有个条件。”
郑毅坐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从刚才那种疲惫的平静变成了一种很锋利的冷,像磨过的刀。
“罗德森和伊戈尔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自己来。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账,得我自己去算。”
叶卡捷琳娜的笑容收了一下,然后又展开了。她看了郑毅两秒,点了点头。
“我帮你查到了他的别墅位置、安保配置、作息时间。动手的事,你自己安排。
但我有一个要求——别死在那个别墅里。那栋别墅的装修很肮脏,死在里面很晦气。”
郑毅站起来,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工地的工人,欠薪的钱,你先帮我垫上,等我接了任务赚了钱还你。连本带利,按银行贷款利率算。”
叶卡捷琳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门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不用还,算是我的投资。”
她顿了顿,看着郑毅。
“还有,你那把莫辛-纳甘,该换换了。我给你准备了一把新的狙击步枪,还有定制的防弹衣、战术背心、通讯设备。你需要的东西,我都让人备好了。”
郑毅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摸了摸背上那把老枪的枪托,绷带下面的刻痕还在,他用拇指摸了摸绷带的边缘,感觉到刻痕的粗糙。
“不换!枪是罗曼留给我的。我活着,枪就不换。我要是死了,枪换不换也无所谓了。”
说完,他一往无前地走进夜色里,白桦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