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沙接住，插在自己腰带上，然后从大包里掏出一根扎带，把那个俘虏的双手绑在背后，勒得那人龇牙咧嘴。

第一栋厂房，三分钟，清空。

第二栋厂房比第一栋大，两层，挑高的钢架结构，屋顶塌了半边，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地上的积水和碎砖上，把积水照得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的混合气味。

郑毅蹲在大门口，用夜视仪往里看。

厂房里停着几辆被炸毁的卡车残骸，车体烧得发白，驾驶室里还有焦尸，蜷缩在座椅上，分不清头脚。

远处，厂房南侧的出口外面，有人在跑动，乌军的人正在往那个方向撤退，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追。”

郑毅站起来，端着枪往南侧跑，靴子踩在碎砖上哗啦哗啦响。

跑到厂房中间的时候，左侧二楼的钢梁上有人朝他们开枪。

子弹打在地上，碎砖飞溅，一块崩在格里沙的腿上，疼得他骂了一句“操”，单腿跳了两下，蹲在一辆卡车残骸后面。

科斯佳蹲下来，SVD架在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上，引擎盖的铁皮还是温的，被太阳晒过。

他瞄准了二楼钢梁上的那个人，那人蹲在一根横梁后面，只露出半个头，正在换弹匣。

科斯佳扣了扳机，子弹打在那人的头盔上，头盔歪了一下，人从钢梁上翻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步枪摔出去老远。

“还有！”科斯佳喊了一声，枪口转向左边。

二楼钢梁上还有两个人在射击，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卡车残骸上，当当当，铁皮被击穿了几个洞。

科斯佳打了第二发，一个人从横梁上掉了下去，挂在下面的管道上，晃了两下才掉下来。

第三发，又一个人掉了下去，摔在地上的碎砖堆里，不动了。

三发，三个人。

“好枪。”

格里沙说了一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腿上的土，腿上的迷彩裤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血痕，没伤到肉。

第二栋厂房，五分钟，清空。

第三栋厂房是耐火材料厂的主车间，四层高的混凝土建筑，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涂料被弹片剥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混凝土。

车间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大的嘴。

郑毅蹲在大门外面，用夜视仪看了看。

车间里堆着成排的耐火砖，码得像城墙一样高，整整齐齐的，一垛一垛的。

砖垛之间是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像迷宫一样。

通道的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新鲜的，泥地上印着层层叠叠的靴印，至少有几十个人从这里跑过。

“里面有埋伏。”

郑毅对着无线电说，声音压得很低。

“格里沙，TNT。把正面这堵墙炸开，我们从缺口进去，不钻通道。钻通道就是找死，一个人卡在中间，前后都跑不了。”

格里沙从大包里掏出三块TNT，用胶带绑在一起，插了两个雷管并联，一个不响另一个还能炸。

他把炸药包贴在车间大门左侧的墙上，用胶带固定了两圈，导火索留了十厘米。

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着，火苗在晨风里跳了跳，导火索嘶嘶冒烟，青烟在墙根下弥漫开来。

所有人趴下，双手抱头，嘴巴张开。

郑毅把脸贴在泥地上，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从远处传过来，像有人在捶打一面巨大的鼓。

三秒，两秒，一秒。

轰！

墙上被炸开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碎砖和灰尘从洞口里涌出来，像一堵灰色的墙，推得人睁不开眼。

冲击波在耳边炸开，耳朵嗡嗡响，像有人用铁锅扣在头上敲了一锤。

郑毅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灰，端着AK-12从洞口钻了进去。

车间里弥漫着灰尘，能见度不到十米。

夜视仪在灰尘里看不清东西，翠绿色的视野变成了一片灰白，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郑毅把夜视仪翻上去，用肉眼观察。灰尘在从破洞里漏进来的晨光里翻滚，像一团团灰色的棉花。

砖垛之间有人在跑动，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咚咚咚，像擂鼓。

有人在喊口令，乌克兰语，声音急促：“他们进来了！守住通道！守住！别退！”

郑毅蹲在一堆砖垛后面，朝脚步声的方向打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砖墙上，红砖碎片飞溅，喊声停了，但脚步声还在，越来越远。

彼得从侧翼摸了过去。

他沿着砖垛之间的通道无声无息地穿行，拐了两个弯，脚步轻得像猫，在碎砖上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