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沙从坦克里爬出来，跳到地上，大包已经空了。

他蹲在郑毅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两颗手雷，放在地上，又摸了摸战术背心，掏出两个弹匣。

“队长，坦克炮弹还有十四发，高爆十二发，穿甲两发。机枪弹还有不到三百发，够打一波。”

“一波就够了。”郑毅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奥列格，坦克还能动吗？”

奥列格迅速爬进坦克，然后又从驾驶员舱盖探出头：“能动，油够。履带没问题，发动机正常。要不要往前推？”

“不推。等他们来。乌军的主力在前线被俄军牵制，后方兵力不足，或者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的人数。我们的处境依旧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团灭！”

郑毅走到第一辆坦克旁边，拍了拍炮塔。

“格里沙，你回炮塔。看到装甲车就打，穿甲弹留着打坦克。没有装甲车就用高爆打步兵，省着用。”

格里沙爬回炮塔，关上舱盖，炮管缓缓转动，指向西边。

郑毅没有立刻回沙袋后面。

他走到楼门口左侧的墙角，把莫辛-纳甘从背上摘下来，蹲下，把枪架在两块碎砖之间的缝隙里。

枪托抵在右肩上，右眼贴着瞄准镜。十字线压在西边大约两百五十米处的一栋五层楼的窗户上。

那个位置他盯了很久了，窗户里一直没有灯光，窗帘也没有动，但他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眼睛。

科斯佳说的那个狙击手，就在那栋楼里。

郑毅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他没有扣，只是在等。等那个镜片反光，等那个人犯错误。

他的心跳很慢，每分钟不到六十下，这是罗曼教他的：打狙击的时候，把心跳压下来，手才能稳。

等了大约两分钟，那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因为旁边的窗帘没动。

是有人用手指拨开了一条缝。

就在稍纵即逝的瞬间，郑毅扣了扳机。

莫辛-纳甘的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和AK的连发不同，这把老枪的声音更脆、更响，像掰断一根粗树枝。

子弹穿过两百五十米的距离，打进了窗帘的缝隙里。

窗帘猛地往后一掀，玻璃碎了，一个人影从窗户后面往后倒，头盔从窗户里飞了出来，掉在楼下的人行道上，弹了两下。

科斯佳在无线电里说了一句：“打得好。那个位置我盯了十分钟没敢开枪，距离太远，我的SVD精度不够。”

“老枪有老枪的好处。”

郑毅把莫辛-纳甘背回身后，站起来。

“子弹重，打得远，风偏影响小。当初罗曼教我的时候说过，这枪在四百米以内不比任何现代狙击步枪差，就是装弹慢，打一发拉一发。”

他走回沙袋后面，蹲下来，把AK-12重新端在手里。

“所有人听着。”

郑毅对着无线电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下一波，乌军可能会用装甲车掩护步兵推进。坦克先打装甲车，打掉之后打人群。楼里的人用步枪和手雷封锁街道，别让他们靠近。科斯佳，你盯着对面五楼剩下的窗口，谁露头就打。”

“收到。”科斯佳的声音从楼顶传来。

“彼得，你守门口，别让任何人摸进来。”

彼得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轻，只有一个字：“嗯！”

……郑毅给每人下达了详细的指令。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乌军的指挥系统大概率出了问题，乌军的士兵和武器装备也出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不然的话，要是士兵不缺，弹药足够的情况下，一轮炮火覆盖或者空中打击，他们就没了。

“真他么有意思，都2024年了，大毛和二毛的这场仗，打的越来越糊涂，越来越操蛋！要是东大插手，二毛早就没了！”

郑毅摇头笑了笑，心里默默吐槽。

凌晨两点二十分，乌军的第二波进攻开始了。

这次不是步兵试探，是装甲车掩护步兵推进。

一辆BTR-4从西边的十字路口冲了出来，八个轮子碾过碎砖和柏油路面，车身颠簸，车顶的遥控武器站正在转动，30毫米自动炮的炮管指向居民楼的方向。

BTR-4后面跟着至少四十个步兵，散得很开，沿着街道两侧的墙根快速移动。

有人在跑动中射击，子弹打在居民楼的墙上，噗噗噗，碎砖飞溅。

“格里沙！BTR-4！穿甲弹！”郑毅喊道。

听到命令，第一辆坦克的炮管转了过去。

格里沙在热成像里锁定了BTR-4，车体在翠绿色的画面里是一团亮白色的热源，发动机舱最亮，排气管像两根发光的棍子。

没有迟疑，他按下了发射按钮。

轰！

穿甲弹从炮管里射出去，初速超过一千六百米每秒，弹托在炮口脱开，飞散的碎片打在车体上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