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麦田里，乌军的步兵正在推进。

乌军的这次推进，他们不是以前那种稀稀拉拉的散兵线，而是波次进攻。

第一波，老兵带着新兵，散得很开，猫着腰，跑得很快。

他们的头盔上有伪装网，迷彩服是北约的多地形，步枪是清一色的AK-74，但换了西方的瞄准镜和消音器。

第二波停在三百米外的土沟里，架起迫击炮和重机枪，迫击炮的炮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第三波在更后面，装甲车和坦克在麦田边缘待命，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一群野兽在低吼。

郑毅趴在战壕边缘，AK-12架在沙袋上，瞄准镜里，最前面的那波人距离大约四百米。

他数了一下，至少有六十个人，分成两个波次。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兵胡子拉碴，动作很利索，每跑十几米就蹲下来观察一下，用手势指挥后面的人。

他的手势很快，很准，不是新兵能练出来的。

格里沙从战壕另一头爬过来，蹲在郑毅旁边，右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还用护肘勒着，怕用力的时候伤口崩开。

他从大包里掏出一块TNT，插了雷管，导火索留了十五厘米，打火机攥在左手。

“他们的装甲车还没动，TNT用不上。”

“那就等。”郑毅压低声音。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十字线一直跟着那个老兵在移动。

沃尔科夫趴在他左边的战壕里，抱着步枪，右眼通过瞄准镜看着南边。

他的左肩还吊着绷带，但右手的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不是搭在护圈外面，是实实在在地搭在扳机上。

这一次，他没有发抖。

沃尔科夫的嘴唇在动，在数对面的人数，在估算距离，在心里默算提前量。

他的呼吸很平，吸气三秒，呼气三秒。

“你数什么呢？”格里沙问，声音压得很低。

“蹲坑。”沃尔科夫回答，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个老兵的蹲坑时机……他每次蹲下去之前都会往左边看一眼，大概零点五秒。他在找我们的火力点，想找出我们的狙击手和机枪的位置。”

科斯佳从战壕里探出SVD，瞄那个老兵，距离三百五十米，十字线压在老兵的胸口。

一阵风从西边吹过来，把麦茬吹得沙沙响，也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吹得微微晃动。

他屏住呼吸，等风停。

就在老兵蹲下去的那一瞬间，科斯佳扣了扳机。SVD响了，枪口焰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子弹穿过三百五十米的距离，打在了老兵的胸口。虽然被防弹衣挡住了……弹头在陶瓷板上撞扁了，但冲击力把老兵往后推倒在地。

他在地上滚了一下，立刻又爬了起来，躲到了一个弹坑里，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野兔。

“没穿。”

科斯佳骂了一句，拉枪栓，弹壳蹦出来冒着青烟。

“他的防弹衣是北约的硬板，7.62打不穿，SVD的子弹在这个距离上穿不透。”

“那就打头！”

郑毅眼神淡漠，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紧接着，科斯佳从战壕边缘探出枪管，等了几秒。

老兵从弹坑里探出头，端起步枪朝他们的方向打了一梭子，三发点射，子弹打在战壕的胸墙上，噗噗噗，泥土飞溅。

然而，他的头露出来的时间不到一秒，科斯佳再次扣扳机。

子弹打在了老兵的头盔上……头盔被击穿了，人往后倒，枪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弹坑边上。

血从头盔的破洞里涌出来，顺着弹坑的斜坡往下淌，在泥土里汇成一小摊暗红色。

而很快，第一波步兵在麦田里趴下来，不敢往前走了。

有人把脸埋在胳膊里，有人趴在地上用手挖坑，想把自己埋进去。

军官在后面喊，用乌克兰语骂人，骂他们是娘们，骂他们是懦夫，骂他们不配当兵……